“所以他不是嫌我烦?”
“他是嫌您烦。”
布拉格面不改色,“但同时,您也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克劳苏娜沉默了。她盯着布拉格看了三息,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爪背上。
“继续说。”
布拉格把图纸在地上铺平,用四块石头压住四角。
“一期工程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图纸上一片被虚线框住的区域,“影缠河环形水系内侧,原恐魔核心区。面积大约八百平方公里,先期开垦六到八万亩农田,足够养活一万五千到两万人。”
克劳苏娜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八百平方公里。你知道八百平方公里有多大吗?”
“知道。”
布拉格说,“比我管过的所有工地都大。”
“那你怎么管?”
布拉格从腰间取下那块木牌,递到克劳苏娜面前。木牌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字和分段编号。
“我把工地分成了十个工段,每段二到三公里。每段配两百牛头人、两百五十猪头人、两百地底侏儒。大地精每段驻一百人,负责施工秩序和材料调度。
狗头人全工地流动,先探一遍地下渗水层,再分段跟挖。灰矮人不在这边,他们在后方工坊,负责锻造工具、预制石构件,等主干渠挖到闸口位置,他们再进场砌筑。”
克劳苏娜扫了一眼木牌,没接。“你全安排好了,那我来干什么?”
“震慑。”
布拉格说,“还有就是——”
他用手指了指图纸上一条粗线,“这条主干渠底宽一丈二,深一丈,要能通行小型平底货船。
从影缠河的取水口开始,绕过原恐魔主巢,最后排入铁脉河。前四十天先打通十里试验航段,验证土质和施工方法。四十天后,如果试验段没问题,全面铺开。”
“为什么选这条线?”
克劳苏娜的竖瞳落在那条粗线上。
“高差。”
布拉格的手指从取水口开始,沿着渠线缓缓移动,“取水口比铁脉河入水口高了不到一丈。整条渠线沿着等高线走,缓坡,不用建水闸就能自流。
雨季山洪下来,有溢洪道排进铁脉河,不会冲垮主渠。旱季关掉进水闸,支渠逐段控水,不会一开闸就把下游淹了,也不会旱的时候下游没水。”
克劳苏娜的尾巴尖又翘了一下。她没说话,但竖瞳里的光变了,从嫌弃变成了一丝意外。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