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后面的就拦不住了。一个接一个佣兵团代表挤出来,话术都一样,我帮你清恶魔,不要钱,只求进城住。
维尔娜全点了头。
她没疯。她不想让自己的兵去啃那些硬骨头。这些佣兵团缺的就是个窝,给个窝他们就替你卖命。免费换来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嗒。嗒。
她用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堂里响得清清楚楚。
维尔娜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她母亲坐在索达斯佩尔的主位上,下面跪着各大家族的使者,个个带着笑脸来讨好处。
母亲从来不答应,也不拒绝,只说一句“知道了,等着吧”
。等那些人等得心焦,等得露出马脚,等得自己先打起来。到那时候,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就由不得他们了。
她现在懂了。
嘴角又翘了一点。
人群又分开了。鹰身女妖塔莉硬挤出来,翅膀在人脸上蹭来蹭去,没一个人敢吭声。她走到王座前,递上一封信,封蜡完好。
“苏莱德让我送来的。”
维尔娜拆开信。字迹工整,刻板,像用尺子比着写的,落款有苏莱德的名字。信里写的是沐河平原军屯的事,怎么开荒,怎么种地,怎么养兵。写得周全,对整个势力都有好处。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颗烧红的钉子。
她沉默了很久。
“方案没问题。”
她终于开口,“但不该是沙鲁特递上来的。”
如果这事儿办成了,沙鲁特手里就攥住了牛头人、蜥蜴人的命脉。人心向他靠,威望往上蹿,早晚长出一个小山头。维尔娜不想送这个人情,更不想养出第二个说了算的人。
“好人他做了,恶人总不能也让我当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暮色里的悬脊城像一头被掏空内脏的巨兽,瘫在地上苟延残喘。远处坠星海峡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你先歇几天。悬脊城的晚上还算安静。”
她把信收进袖子里,“盖章不急。沐河平原说到底还是维兰瑟的地盘,得问问她的意思。”
“一路飞过来,确实累了。”
塔莉的翅膀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点了头,转身走了。人群照样没人敢挡。
几天后。沐河平原,一座废弃的灰矮人矿堡顶上。
克劳苏娜蹲在石头屋脊上,金红色的竖瞳盯着远方的灰白天际。她手里捏着一块从维兰瑟营地偷来的烤红薯,咬了一大口,烫得嘴都歪了——“嘶——哈——”
她张着嘴吸气,舌头在嘴里乱窜,但舍不得吐,硬是咽下去了。
“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塔莉落下来,翅膀卷起的灰扑了克劳苏娜一身。
“维尔娜那边的信你听说了吧。”
塔莉说。
“苏莱德写的,沙鲁特签的字。一套开荒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