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克抵达沐河平原的第三天,维兰瑟把整张战术地图摊在了他面前。
地图很大,铺满了整张橡木长桌。不是用墨水画的,是用炭笔和兽血,黑色的是地形,红色的是恐魔势力范围,蓝色的是其他恶魔的领地,黄色的是河流与山脉。
吉斯克的爪子按在地图东北角那片焦黑的区域上。
“火系恶魔,脑子不好使。但对恐魔有天然克制,火焰能烧穿阴影。”
他的爪尖移向平原东南端那片紫绿色的斑块。
“生化污染,菌毯,活体巨兽。恐魔啃不动这块骨头,它也吞不下恐魔的领地。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他的爪尖继续移动,落在沐都河西岸那片暗红色的丘陵地带。
“嚎血族,纯粹的消耗品。恐魔拿它们磨刀,它们拿恐魔练胆。死多少都不心疼。”
最后,他的爪尖停在沐都河下游那片金属色泽明显的区域,墨铁山脉的入口,铁骸战帮的地盘。
“魔化牛头人。”
吉斯克的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了猎物踪迹时的、兴奋与冷酷交织的表情。
“恐魔在平原上最警惕的对手。金属武器和护甲对阴影有抗性,而且它们的秩序性让恐魔的群体心智优势没那么明显。”
维兰瑟站在长桌对面,鹿角上的藤蔓轻轻拂过桌面。她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属色的标记上。
“戈尔贡已经带着铁骸战帮退进了墨铁山脉。他的兵力折损过半,士气低落,手下的氏族领们已经在商量要不要散伙了。”
“所以我们需要他重新回来。”
吉斯克直起身,“给他武器,给他粮食,给他足够吞并周围其他战帮的本钱。铁骸战帮就能在三个月内恢复元气,重新压在恐魔的侧翼上。”
维兰瑟盯着他看了几秒。
“戈尔贡是个军阀。他不信承诺,只信实力。你拿什么让他相信你不是在空口许诺?”
吉斯克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对着帐外吼了一声:“把东西抬进来!”
四个豺狼人士兵抬着两只沉重的铁皮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时砸得地面一震,木板出吱呀的呻吟。
吉斯克用爪尖撬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武器,战斧、连枷、狼牙棒,每一件的刃口都闪着冷白色的寒光,斧柄上刻着防滑的螺纹。
“五百件。”
吉斯克说,“全是灰矮人工匠在龙脊山脉的锻炉里打的。精钢,淬过火,斧刃嵌了破甲符文。够戈尔贡武装一个亲卫队。”
维兰瑟低头看着那些武器,没有伸手。
“这只是定金。”
吉斯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推到维兰瑟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粮食、铁锭、箭矢、药材,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带兵回来,帮我们打完恐魔,这些东西全归他。战利品另算,三七开。他七,我们三。”
“他要是拿了武器不回来呢?”
“他不会。”
吉斯克说,“铁骸战帮在墨铁山脉里撑不了多久。没有我们的补给,他的氏族会在半年内内讧散伙。他有脑子,知道该怎么选。”
维兰瑟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