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说话的不是涅克托,是费瑞格。他的声音比涅克托低得多,也冷得多,像一块从深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萨卡维转过身。费瑞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些宝石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诺克提拉要回来了。”
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萨卡维不认识这个名字,但费瑞格说这四个字的方式,不是“一个叫诺克提拉的恶魔”
,而是“诺克提拉”
,像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名字。
“曾经,这里是她跟奥库斯的战场。”
费瑞格的声音平稳,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
“战败后,她逃到了第93层,统治了那里。几万年过去了。现在,奥库斯的手下索洛斯,先是被提亚马特重创,后又被吉伦·韦伯利杀死。诺克提拉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直视萨卡维。
“其中就包括这座监狱。”
萨卡维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所以你们要我做什么?”
他问,“好处又是什么?”
费瑞格从桌子的暗格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纸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那是是结构图。一层一层的,像被剖开的蜂巢。
萨卡维认出了其中一部分线条:和烬火兄弟会给的那张监狱内部地形图一模一样。但这张图更完整,标记更多。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潦草的注释。
“监狱的第142层有一个传送节点。”
费瑞格的手指在地图最深处的一个红圈上点了点,“我们需要你在那里,放入你手中的石头。”
萨卡维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还在搏动的透明石头。
“然后?”
“然后,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费瑞格把地图重新叠起来,收回暗格里,“是时候该结束这座罪恶的地方了。至于你——”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像宝石切面一样的审视。
“是想趁机逃避,还是想继续填补你那永不满足的贪欲,就看你自己了。”
萨卡维沉默了很久。帐篷里只有油灯芯燃烧时出的细微的滋滋声。涅克托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把塔罗牌,正在一张一张地翻看,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从不厌倦的事。
“成交。”
萨卡维说,“那我怎么进去?”
费瑞格看了涅克托一眼。涅克托把塔罗牌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银色的、刻着复杂符文的戒指,放在桌上。
“这是监狱外围的通行凭证。”
他说,“不是假的,是真货。我们从某个不该透露名字的人那里拿到的。戴上它,监狱外围的守卫不会拦你。但进去之后就没用了。”
萨卡维拿起戒指,看了看,戴在手指上。戒指冰凉,贴着他的鳞片,像一小块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