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越走越窄,两侧的岩壁从几十米宽收缩到只容两人并肩。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整块的岩石,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
半兽人在前面走,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岩石出沉闷的回响。萨卡维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半兽人突然停下,萨卡维也停下。
“你闻到什么了吗?”
半兽人头也不回地问。
萨卡维的鼻翼微微抽动。空气中除了铁锈味,还多了一种东西,血。很淡,很淡,几乎被铁锈味盖住了,但瞒不过巨龙的嗅觉。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渗进石头里、干涸了又被人重新搅起来的陈年老血。
“血。”
萨卡维说。
半兽人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空地,直径约五十米,四面被陡峭的岩壁包围,抬头只能看到一条狭窄的、暗红色的天空。
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平整的岩石,岩石表面呈暗褐色,不是岩石本身的颜色,是血,无数层血叠在一起,渗进石头里,再也洗不掉的、凝固的血色。
岩石旁边围着七个人。
不是七个。是七伙。
萨卡维的竖瞳扫过整个空地,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完成了计数和评估。左前方,三个豺狼人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没有武器,但腰间的短刀刀柄被磨得亮。
右后方,两个牛头人靠在岩壁上,手臂比普通牛头人粗了一圈,身上没有甲胄,只有一条破旧的皮裤。
正对面,一个独眼的黑暗精灵盘腿坐在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骰子,骰子在指间翻滚,始终没有落地。黑暗精灵的两侧各站着一个蒙面的卓尔精灵刺客,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匕不到一寸。
还有其他几个,一个浑身伤疤的食人魔、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人类术士、一个半躺在地上的灰矮人。
他们没有站在一起,彼此保持着明显的距离。这是锈蚀峡谷的几个“势力”
的头目,或者说,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几个亡命之徒。
半兽人走到岩石旁边,转过身,面对萨卡维。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尖指向萨卡维的胸口。
“锈蚀峡谷的规矩很简单。”
半兽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想在这里招人,先证明你能在这里活着。不是靠嘴,是靠拳头。不是打死,是打服。”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赤手空拳地站在萨卡维面前。
“你打赢我,你就可以跟这里的人说话。”
萨卡维看着他,然后缓缓摘下兜帽。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暗金色的竖瞳像两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半兽人能听见。
半兽人的黄眼闪过一丝犹豫。但他没有后退。锈蚀峡谷的规矩是他定的,他不能在自己定的规矩面前退缩。
萨卡维动了。
不是冲向半兽人,是冲向旁边的岩壁。他的脚在岩石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像一支黑色的箭矢弹射而起,在垂直的岩壁上踏了三步,翻越了半兽人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半兽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萨卡维伸出右手,扣住半兽人的后颈。五指收紧,指甲嵌进粗糙的皮肤。不是抓,是控。只需再用力一分,就能捏碎他的颈椎。
“你输了。”
萨卡维的声音在半兽人耳后响起,平静得可怕。
空地上一片死寂。
那三个豺狼人同时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两个牛头人离开了岩壁,巨大的拳头握紧。黑暗精灵的骰子停了,落在掌心,没有再动。
萨卡维松开手,退后两步。
“我不是来抢地盘的。”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来招人的。”
沉默。
然后黑暗精灵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卓尔精灵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像毒蛇吐信一样的腔调。
“那要看你开出的价码了,一般的事情也不会来这里。”
他把骰子收进掌心,眯起那只独眼。“你想好加码了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