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而已。”
他的声音像校准过的齿轮,精确而缺乏起伏。
“这些甲壳脑袋被深渊腌得太透,骨子里只认得压倒性的力量。服从性?满分。你让它们往熔岩里跳,它们连钳子都不会抖一下。”
他话锋一转,教鞭尖轻轻点向一名正试图操作小型绞盘的蟹人士兵,那士兵的副钳在精细的锁扣前显得笨拙而吃力。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打硬仗?它们扛不住需要随机应变、士气和韧性支撑的消耗战。一旦指挥节点被切断,或者战局出预设指令的复杂程度,它们就是一群昂贵的活体路障。”
艾奎隆收回教鞭,总结道:
“至于精细活,操帆调索还行,但修理精密部件、操作复杂弩炮、甚至辨识海图上复杂的暗流标记?不如找个人类学徒。抢滩登陆更是短板。
它们能顶着箭雨把舢板划上岸,但上了岸之后复杂的散兵推进、地形利用?比不上人类老兵的一根手指。”
他看向莫拉克斯,青铜色的瞳孔里映着训练场上机械般重复的动作。
“所以,别把它们当成‘军队’。它们是工具,专门为‘海上接舷’和‘水下破坏’这两件事打造的特化工具。
用对了地方,物所值。用错了地方……”
他顿了顿,“就是一堆会动的废铁和甲壳,还得浪费船位运回来。”
“哈!”
莫拉克斯出一声短促而冷硬的笑,目光掠过训练场上那些沉默的甲壳身影,仿佛在打量一堆会呼吸的工具。
“艾奎隆,我的老朋友,你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你是在用凡人的尺子,丈量巨龙的计算。”
他向前踱了半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
“劣等种族生来就是耗材。这是刻在生命阶梯上的法则。船破了可以修补再造,甲壳碎了就换上新的。这些螃蟹能被训练、被补充、被批量送上战场,这本身就是它们最大的‘优势’。”
他抬手,指向更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属于其他种族的旗帜。
“看看海精灵,培养一个能读懂洋流、驾驭风暴的祭司船长要多少年?
看看人类或兽人,训练一个能在颠簸甲板上精准射箭、在接舷混战中保持理智的老兵,又要填进去多少时间和资源?”
莫拉克斯的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们损耗得起。因为对我们而言,时间本身就是熔炉,而它们,不过是投入炉中的柴薪。当烧完这一批时,下一批已经在训练场上列队。只要熔炉不熄,柴薪就永不枯竭。”
他最后拍了拍艾奎隆青铜色的肩甲,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至于精细活和抢滩登陆?那是以后的问题。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下海、能咬住敌人咽喉的‘钳子’。其他的等我们有闲暇了,再去找更合适的工具。
“看来环境的影响真大,连伟大的银龙阁下,也变得跟五色龙一样冷酷无情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有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维尔娜已经在‘灰水三角洲’行动了,你这边的船也快一点,她那边可是等着你投送兵力和物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