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里的声音染上了一层罕见的凝重:
“这不是意外,莫拉克斯。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大公伸向裂石大陆的‘手’……给剁了。而且做得干净利落,连个能追查的线头都没留。”
“我们需要的不是船队,”
莫拉克斯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丝,“是一支能撕开风浪、也撕开某些人‘镰刀’的獠牙。裂石大陆的棋盘上,不能只靠吉斯克那几颗过河的卒子。”
水晶球的光晕微微晃动,映出他眼中冷冽的算计:
“吉斯克的爪子已经陷在城墙里了,他的军队现在就像一头疲惫的狼,需要趴下来舔伤口,也需要新鲜的肉扔到面前。
但如果我们扔过去的肉,每次都先被别人的刀叉碰过……那这头狼,迟早会饿成别人的猎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钉得极稳:
“所以,下一批船,必须武装到牙齿。要能运物资,也能在必要时……把航道上不该出现的‘渔夫’连人带网拖进深渊。
裂石大陆的利益,要靠我们自己养的鲨鱼来守,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的舢板。”
“抽调人手?物资?”
苏莱德的声音透过水晶球传来,带着一种被现实磨钝的冷硬。
“我手里只剩拆东墙的锤子,没有能补西墙的砖。海精灵上个月就掐断了所有运输契约,他们闻到了血腥味,翅膀收得比谁都快。”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毫无笑意:“至于大公领?能拿剑的早就填进了各个位面的裂缝。剩下的不是趴不动的老骨头,就是没断奶的崽子。
而蜥蜴人……”
他顿了顿,语气近乎讽刺,“他们那身鳞片,生来就不是为了在咸水里泡着打仗的。上一次远航已经证明,深海要吞掉他们,比恶魔咬碎猪头人的盾牌还容易。”
水晶球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些:“现实就是,莫拉克斯,我们现在没有能立刻下水的‘獠牙’。
裂石大陆的棋局,得靠已经在棋盘上的子硬撑下去,或者,你得找到别的‘造船木’。”
“等等,老伙计。”
莫拉克斯的声音突然压低,却透出一丝精明的亮光,仿佛在黑暗中擦燃了一根火柴。
“事情或许没到绝路。吉斯克那小子在晶角湾的废墟里,扒拉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他提到了一种‘蟹人’,甲壳种,天生就是摆弄缆绳和风浪的料,比十个蜥蜴人捆在一起都更懂航海。”
“行吧。”
苏莱德的声音里混着一丝认命的疲惫,像被压弯的旧弓弦。
“我再去找那些长耳朵的贝壳贩子碰碰运气。他们的码头底下总藏着些‘不记录在册’的旧船,只要金币够响,连他们长老的冠冕都能买来当舵轮。”
他长长吐了口气,那气息仿佛能穿过水晶球,带着浓重的烟尘与算计:
“但这价钱……怕是得刮干净大公金库角落里最后一点金粉了。你最好祈祷吉斯克在遗迹里扒拉出的东西,值得这个价。”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船,我会想办法弄。告诉艾奎隆,让他准备好他的锤子和算盘。至于蟹人……等第一艘船开到,他最好已经驯服了新‘螃蟹水手’。”
“毕竟,”
他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自语,“金库空了,就得用别的东西填。裂石大陆的漩涡,现在可是连我们自己都要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