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还做了个噩梦——无边宇空里悬着颗火红星子,光芒万丈,忽然褪成灰扑扑的,竟是只比高崖还大的葫芦!葫口跟黑洞似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嗷”
一嗓子弹坐起来,冷汗浸透短褂,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往脑子里“看”
去,那钵子大的破葫仍浮在识海,灰扑扑像个
死物。
“葫芦先生?”
他试着在心里喊,“我家穷,养不起您。您出来,我给您找富贵人家,天天新茶刷您,比酒楼银葫还亮……”
没动静。
“您别是死在里头了吧?”
叶小天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这要是臭了可咋整啊……”
憋屈!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脑子里塞个葫芦尸体,传出去别说修仙,怕是媳妇都娶不上——谁家姑娘乐意嫁个脑子里装死葫芦的?
就这么熬了三天,浑身力气耗尽,叶小天终于冷静了:不搭理这破玩意儿了,眼不见心不烦,小爷心大,装得下。
第四天清晨,他挂着俩熊猫眼,往孔先生家跑。
院门锁着,挂着块白布帛,是孔先生的字:“小天啦,老家急事,归期三五年。”
落款“孔长生”
。
叶小天如遭雷击,手里衣角捏成咸菜干。
半晌,他默默往回走,心里头乱糟糟的:早不走晚不走,偏这时候?难道是我说要修仙,你怕了?
摇摇头,把这念头摁下去。
还是信孔先生,定是天大的急事。
没了这根拐棍,他那点修仙念想,跟被野狗叼走的窝头似的,连渣都没剩。
消沉了一个月,掐掐胳膊还疼——得,没死,日子还得过。
森林边不敢去了,上次那猛虎看他的眼神,跟看红烧肉似的。
揣俩窝头,往几十里外的落霞镇走。
找零工,杂货铺、铁匠铺、粮栈都摇头,说他年纪小没力气。
有掌柜劝:“娃,回去读书吧。”
叶小天心里苦:读书能当饭吃?孔先生都跑了,书堂锁着呢。
走到镇东头“聚财赌坊”
,他犹豫着掀了门帘。
刚说找活计,满脸横肉的老板咧嘴笑:“前几日伙计打死个闹场子的,赔惨了。你这娃秀气,挨了打只会哭,不至于惹祸。一天十吊钱,干不干?”
总比饿着强。
叶小天点头应了,活计是端茶送水擦桌子,顺便看人家输钱。
第三天傍晚,赌坊里吆五喝六快掀了顶。
迎面进来个人,叶小天端茶壶的手猛地一抖,热水烫得他龇牙咧嘴——不是孔先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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