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船厂没出事啊。”
李籍满脸疑惑,低声提醒着。
“很快就出事了。”
杜河冷冷笑着,眼中杀机毕露。
他走到街道上,此刻仍是深夜,张寒和李籍前往船厂,宣州军接管城防,扬州已经在掌控中。
“菱纱在哪里?”
“裴将军征召一户大宅,妹妹在那养伤。”
杜河点点头,街道上堆积着死尸和银两,不过没人顾得上,在清冷月光下,一具尸体靠在墙上。
始作俑者朱老太爷,早已死去多时。
洛雨搀扶着他,柔声道:“郎君,先去养伤吧。”
杜河现在极为狼狈,赤裸着上身全是印子,头被烧掉一半,左臂只简单包扎,仍有血迹渗出。
最惨的是脚底,一步一个血印。
扬州这场暴乱,李裕下台是肯定的,可他没有亲身参与,回到长安有高士廉等人求情,未必会判死刑。
回想部曲冒火进攻的场景,杜河眼若冰霜。
他要亲眼看李裕死。
“我替你报仇去。”
杜河挣脱搀扶,朝赵瑥点点头,两女虽然担忧,可不敢扰他正事。一步一回头,被部曲簇拥离开。
裴巨静静候着,身后数十甲士。
杜河在他面前停步,张寒解开袍子,遮住他赤裸上身,他随手扯根布条,将头扎成马尾。
“走。”
一行几十骑士,踏碎广陵夜幕。
……
都督府,灯火通明。
李裕和萧远对坐,连夜商量对策。
“我部下有神射手,足以百步穿杨,杜河必死无疑。右卫扬州府就在高邮县,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到时候本官镇压,萧县令安抚。”
萧远望着烛火出神,心中后悔不已。
李裕寒门出身,胆敢孤注一掷,他数百年世家,何必跳进去啊。
他娘的,这回上了贼船了。
李裕轻咳两声,将他拉回现实,淡笑道:“萧县令,事出无悔,还是赶紧善后。四姓罚哪两家?”
“张、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