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间阳兽可不是吹的,如此寒冬腊月,厚厚的虎腹皮毛之下,源源不断散着温热,比营地篝火旁的乾草铺还要暖和。
雌虎身子一僵,下意识绷紧皮肉,可察觉到身上这人没有恶意,便没有起身躲开。
只是粗重的呼吸略微一顿,宽大的尾巴轻轻抬起来,慢悠悠搭在对方腿边,像是给他盖了层兽皮毯子。
金色竖瞳半闔,偶尔眨一下,任由其枕卧在自己温热的腹间。
金戈仰头望着头顶交错的云杉枝丫,点点寒星透过枝隙落在眼底。
“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宿。”
他手臂搭在虎腹柔软的皮毛上,低声呢喃。
“明天跟着车队继续北上,路上安分些,少惹麻烦。”
雌虎喉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下,眼皮慢慢垂落,消化着腹部的热量,进入浅眠。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又传来极轻的踩雪声响,节奏缓慢,小心翼翼。
来人怀中抱着布包,拎着裹了厚麻布的铁皮水壶,刚转过树身,一眼看见雪坳里这幅景象,脚步猛地剎死。
他本以为方才那位好汉只是守在猛虎旁边,却万万没料到,这人居然直接躺在山王的肚皮上歇息。
好傢伙,这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即使你手段在如何了得,可面对一头山王,竟然还胆敢躺在它肚皮上休息,也不怕被山王一口给嘎了。
来人手里的火把猛地一晃,惊得他差点失声叫出来。
可一想到来前把头的叮嘱,他连忙死死捂住嘴,僵在松树后面不敢动弹。
雌虎耳朵一动,原本半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头颅猛地抬起,朝着来人藏身的方向望过去。
金戈抬手,轻轻拍了拍虎腹安抚,抬眼望向树影,平静开口。
“东西放在林子里就行,不必靠近。”
伙计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回去。
哆嗦着攥紧火把,目光飞快扫过雪坳里躺在虎腹上的好汉,又落在那头随时能一口咬断人脖颈的山王身上,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敢多停留,放轻步子,弓着腰,双手颤抖着把布包乾粮与裹着麻布的铁皮水壶轻轻搁在雪地上,动作轻的像是手中捧着一触就炸的地雷。
全程眼尾余光一直瞟着那头雌虎,只要猛虎稍有动弹,他便打算转身拔腿就跑。
好在雌虎只是抬着头,金色瞳孔淡淡锁定他,没有起身扑击的动向。
东西一放稳妥,伙计连头都不敢回,屏住气息,踩着积雪,快步倒退离开。
等退到足够远的林子里,才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奔回营地。
金戈感知察觉到对方的举动,又瞅了瞅边上的雌虎,只觉有些无奈。
“你这也不行啊,跟在我身边也太显眼了,这一路回去怕是要惹上不少麻烦。”
他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玩弄那根虎尾,低头思索着。
“看来还得找个借口,把你藏起来才行。”
说完,手臂一挥,那放在林间雪地上的物件顿时出现在自己手中。
金戈随即伸手打开,发现里面装着温热的大碴子粥,边上还配了点咸野菜和两个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