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汉子缓缓挺直脊背,不再靠着桦树干,先前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扯了扯冻硬的棉袄领口,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看来兄弟也不是一般人啊,我们这一路过来,瞒过很多大车店的掌柜,也遇到过公安盘查,没想到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金戈听着对方的言语,没有觉得心中有些欣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从我遇见你们开始,就发现疤脸性子急、外露,做事冲动,只配跑腿出手。瘦高个眼尖贪利,只会盯眼前财物。唯有你,一直隐忍不发,压着两人的分寸。”
疤脸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愧又怕。
难怪他们一路行事滴水不漏、进退有度,从来不会莽撞坏事,原来一直都是这个看似最弱小的年轻人在幕后操盘。
伪装被彻底拆穿,年轻汉子不再伪装怯懦,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实打实的江湖底气。
“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留你一命,没想到你的眼力和身手,远超出我的预估。”
他抬眼直视金戈,呼出一团白色哈气,山风卷着碎雪落在两人肩头。
“我不瞒你,方才动手之时,我本打算等疤脸和瘦高个缠住你,寻机会从侧面偷袭,一招制住。”
“只是没料到,你一招就放倒老二,紧接着压服疤脸,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捞着。”
金戈握着那把钢轨猎刀,不动声色。
“那你现在,还打算动手试试?”
年轻汉子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技不如人,再动手只是白白送命,我们认栽。”
“东西兄弟可以全部带走,只求留我们三人一条活路。”
金戈目光沉沉扫过他,又瞥了一眼一旁脸色发白的疤脸和捂着伤腕不断抽气的瘦高个,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是这些山货银元。”
年轻汉子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那兄弟想要什么?”
金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握着刀的手腕微微发力。
“把身上的棉袄全部脱下来!”
山风裹着碎雪,簌簌砸在桦树枝丫上,落雪沙沙声一下子静了几分。
年轻汉子脸上刚稳住的从容瞬间裂开,瞳孔猛地一缩,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棉袄。
他本以为对方盯上的是地上那些财物,万万没料到对方开口,竟要他们脱棉袄。
疤脸疼得龇牙,闻言粗声喘着气。
“你、你要干啥?这大冷天,扒了棉袄,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冻僵在这老林子里!”
瘦高个捂着受伤的手腕,身子哆嗦,眼底那股惯有的贪利劲儿换成焦急,偷瞄金戈手里寒光闪闪的钢轨尖刀。
“兄弟,有话好商量,山货银元尽数归你,犯不上这般……”
年轻汉子抬手压下疤脸,不让他再多聒噪。
他盯着金戈,哈出的白雾在二人之间转瞬消散,语气沉下来。
“兄弟,明说,这寒冬腊月,山林里零下三十多度,脱去棉袄,我们三个撑不了多久。你不要货,却要扒衣裳,究竟图啥?”
“图啥?图啥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当然是图你们棉袄里藏着的紫貂皮,还有夹层里的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