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闻声放下手中翻看的枪谱,起身走到洞口边,隔着一层岩壁阴影望向外面飘飞的碎雪。
“雪势已经弱了,只是山里积雪太厚,就算停了,下山的路也难走。”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干裂起皮的嘴唇,喉间微微发疼。
“咱们这几天光吃烤肉,火气攒得重,我嗓子也疼。”
金乐抱来几块干透的木柴添进火堆,听见二人对话,皱起眉头。
“可这荒山野岭,上哪找凉性的东西压火气?雪水倒是有,可冰得刺骨,直接猛灌,怕是伤肠胃。”
金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那册狼筅古籍,缓缓开口。
“雪水也得烧开了等温度下来才能喝,另外羊肉本来性子就燥,待会儿我出去一趟,找找看有没有消火的中药材,带回来给大家熬点药汁。”
大个子抬眼瞅了瞅自家大哥,又蹭了蹭紧绷的嘴唇,干裂的表皮隐隐发疼。
“大哥,这大雪封山的,上哪儿找药材去,咱还是老实待在洞里吧,可不敢出去瞎折腾。”
金戈听了,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张张起皮发干的脸,又特意看向大个子。
“我不走远,就在洞口附近的林子转转,比如长在松树干上的‘老牛肝’,不用挖土,冬天很好找。”
祁天眉头稍松,却依旧有所顾虑。
“外头积雪都已经卡裤裆了,新雪反光又厉害,大个子眼睛刚好,大哥还是小心点,别再诱发雪盲了。”
“放心,大个子那是之前没注意,才会中招。我既然要出去,肯定会有防范。”
金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洞内这些天没有熄灭的篝火附近,伸手拿起一块烧焦的木炭,双指一滑,那沾满黑炭的炭末便蹭在指腹。
紧接着,他抬手,顺着眼眶周围、颧骨上方细细涂抹,在眼周抹出一层深色炭灰。
“老跑山的法子,炭灰吸光,能压住雪地漫上来的白光,减少刺激。”
祁天见了,顿时眼前一亮,也随手捡起一小块木炭,学着自家大哥的样子,在自己眉眼周遭薄涂一层。
“大哥,那我跟你一起,外面也好有个照应。”
金戈把炭块丢回火堆边,扯了扯身上的棉衣,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不用,你们就在这守着,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还方便些。”
祁天刚准备抹完炭灰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人?外头积雪太深,林子里藏着断木、雪坑,万一踩滑出事,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我只在洞口百十步的松林里打转,绝不走远。人多动静大,单人行动更轻巧。”
金戈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金乐和大个子,沉声叮嘱起来。
“洞里才是要紧处,一个眼睛没养好,一个要照看火堆,离不开人。”
金乐攥紧手里的木柴,瞧见自家七叔严肃的神色,心中却依旧有些担忧。
“七叔,那你千万留神,树枝上堆着厚雪,一碰就哗啦啦往下落。找到老牛肝就回来,别往林子深处钻。”
“晓得。”
金戈检查完背包,确认稳妥,便弯腰穿过洞口。
洞内的白鹿见状,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四蹄用力一蹬,顿时窜到其身边,口中洋溢着欢快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