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听着身后的声音,心中顿时生出些许不满,没好气的回应道。
东北跑山行话,所有山中已经死掉的兽,不管是被狼咬死、雪崩埋死、暴雪冻毙,全都叫“栈”
,也叫“剩”
。
而“山倒”
,则特指的是因天灾倒下的野物。
一旁的祁天闻言,摇了摇头,目光仍旧警惕扫过四周林子,跟着出声附和道。
“不能捡!这些东西捡了就是累赘,会耽误咱们赶路。”
大个子愣了愣,低头瞅着雪地里冻硬的狍子,还有半埋在雪层里的雪鸡,咂了咂嘴,脸上满是不舍。
“咱不捡多,少捡点不行吗?反正这爬犁上就一头白鹿,空余的地方还很多,不能就这么浪费啊。”
金戈停下脚步,雪杖杵在雪上,回头看向对方,神色严肃。
“那也不许捡,咱们眼下是安全回去,别浪费力气。”
金乐也适时停下脚步,看着雪沟里僵直的狍子,轻声劝诫道。
“古叔,这‘山倒’可是山神爷收走的东西,咱们还是少碰比较好。”
大个子看着几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再看看雪地上冰硬的兽尸,心里的贪念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抓了抓后脑勺,终究是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不捡就不捡,就是看着实在心疼……”
“心疼也得忍着。”
金戈收回目光,再度迈步前行,语气沉稳。
“咱们今天能全身退出来,已经是烧个高香了,平平安安回家,比啥山货都金贵。”
说完,几人不再停留,刻意绕开雪地里的一具具兽尸,踩着积雪继续向西赶路。
山林愈发死寂,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林间,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时不时出现冻毙的野物触目惊心,让一路赶路的几人心里始终压着沉甸甸的敬畏,再没人敢提捡拾山货的话。
大个子压下心底的惋惜,默默拖着爬犁稳步前行,目光却忍不住习惯性扫过两侧雪层,这是跑山人长年累月养出的本能。
转过一棵倒伏的桦树,前方雪地处一截油亮的深褐色皮毛,突兀的出现,显得格外扎眼。
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原本蔫下去的精气神瞬间又提了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等等!你们看那是啥!”
大个子压低声音,低呼一声,下意识停住爬犁,伸手指向雪地上的凹陷处。
其余三人闻声立刻驻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林之间,蜷缩着一具小巧的兽身,通体皮毛浓密油亮,色泽紫褐发亮,没有半点破损,被严寒彻底冻硬,静静僵在碎石雪堆里。
大个子瞬间心痒难耐,之前对狍子雪鸡的惋惜,跟此刻的心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压着声音急声道。
“大哥!是大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