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反反复复,脑子里的记忆碎成一片乱絮,只记得自己拉着金戈几人掏心掏肺,说了许多陈年旧事。
可关键的兽道路径、老黑沟的标记,到底是烂在了肚子里,还是尽数醉言吐露,他竟是半点都记不真切。
朴守礼站在原地,指尖发颤,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他偷偷抬眼打量金戈,只见年轻人端坐桌前,神色沉稳温润,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昨夜那场醉酒夜谈,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平静,朴守礼心里就越没底。
思来想去,忐忑终究压过了侥幸。
朴守礼咬了咬牙,索性挪着虚浮的步子,挤开排队的乡邻,走到木桌跟前。
他刻意皱紧眉头,一手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露倦色,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小七,麻烦你给我看看。昨晚贪杯过量,一觉醒来,头疼得厉害,心口也闷得慌,浑身酸软无力。”
金戈闻声抬眸,目光扫视了一眼对方,随即神色依旧温和从容,抬手示意他伸手。
“二姐夫伸手搭脉,我看看脉象。”
朴守礼依言伸出手臂,手腕落在粗糙的脉枕上,心底七上八下,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金戈的一举一动上。
微凉的指尖搭在腕间,脉搏平稳有序,不过是酒后湿热郁滞,寻常宿醉症状,并无大碍。
片刻后,金戈收回手指,笑着回应起来。
“无妨,只是烈酒伤肝、湿气淤积,加上冬天寒气侵体,才会头晕胸闷,休养一日,多喝点热水就行了。”
朴守礼听了,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心中却还是不死心。
“唉,到底是年纪大了,酒量一年不如一年。喝醉了就糊涂,嘴里更是没个把门的。”
他目光紧紧锁在金戈脸上,不肯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迫切想要从他的反应里,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泄露兽道的秘密。
“昨晚,我没说啥胡话吧?”
金戈闻言,抬眸看向满脸紧绷、故作镇定的朴守礼,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故意板着正经面孔,缓缓开口。
“说了啊。”
朴守礼心口猛地一悬,呼吸瞬间一滞,后背瞬间绷紧,脑子轰然一响,下意识以为那条兽道的秘密彻底败露。
不等他心慌失措,便听对方慢悠悠继续说道。
“你说你七岁的时候都还尿炕,结果被老爷子光屁股蛋子给撵了出来,你还说那时候脸皮厚,不知道背着人,满村子晃荡,半点不。。。。。。”
这话一出,朴守礼整个人彻底愣住,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忐忑不安纠结了一早上的秘密试探,到头来对方记住的,竟是自己儿时的糗事!
不等其说完,朴守礼立马出言打断。
“不是,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事儿,我是想问,我昨晚有没有说些进山打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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