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前些天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如今知道错了,晚了!”
“人家大夫来探亲,还好心好意给咱屯子义诊救人,寒冬腊月不辞辛苦,分文不取,他们倒好,上门找茬、撒泼污蔑,简直是把咱屯的脸面都丢尽了。”
“就这,人家大夫还不计前嫌,把大虎一家从鬼门关拉回来,要不然,一家子都得跟着去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落在朴大虎一行人耳中,让他们头颅垂得更低,脸颊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场面唏嘘之际,人群前排忽然有人跨步走出。
正是之前拿拐杖当众怒打朴大虎的朴家长辈,朴万岭。
此时见金戈一行人过来,当即双手抱拳,对着几人微微躬身,率先开口赔罪。
“几位小兄弟,老夫在此,替咱们松浪屯,给你们赔一句不是。”
他侧过拐杖,抬手指向院坝中跪伏的一众人影,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家里晚辈失德,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教导好,才闹出这等荒唐事。今日我亲自领他们登门悔过,只求几位小兄弟见谅。”
周遭围观的村民听了,顿时止住声响,无人在言语,目光齐刷刷的尽数聚焦在金戈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决断。
寒风簌簌吹过,金戈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神色淡然从容。
他看了看一旁的朴大虎儿女,又瞧了瞧昨天才刚苏醒的妇人,眉眼间挣扎了两下,随即微微抬手,轻轻托住朴万岭抱拳的双臂。
“万岭叔不必如此。”
“乡里乡亲,哪有解不开的过节。前日之事,不过是一时醉酒,众人一时糊涂,算不上什么大过错。”
说罢,他再度看向院坝中跪地的几人,语气里多了几分体恤与温和。
“还是让他们赶紧起来吧,这闷炕的毒虽然解了,可身子终究还是没有恢复过来,时间长了,孩子身体吃不消。”
可朴万岭心头依旧沉甸甸悬着,半点轻松不下来。
他抬眼看向金戈坦荡平和的眉眼,又扫过跪在地上、浑身僵硬、面色惨白的朴大虎妻儿,心底陷入两难。
他怕金戈几人只是碍于情面故作大度,心底实则郁结怨气、并未解恨,今日轻易揭过,反倒埋下隔阂。
几人要是得不到对方原谅,往后怕是在屯子里很难再抬起头。
仅凭金戈的一场义诊,朴大虎一家就能被屯里乡亲的唾沫给淹死。
可他又担心大病初愈的妇孺孩童,在冰天雪地中长时跪立受寒,本就未愈的身子再落下冬日寒疾。
左右权衡不定,朴万岭喉间微动,正欲开口再说些赔罪的话,试图弥补周全。
就在其神色摇摆、进退两难之际,一直静立旁观、身为院落主人的朴万山,终于缓缓开口话。
“行了,万岭,让他们都起来吧,可别跪坏了身子。”
“小七说的没错,乡里乡亲的,没有过不去的坎。这事儿就此打住,赶紧让他们回去吧,免得待会儿耽误小七给乡亲们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