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紧紧攥着,又无力松开,满心羞愧堵在胸口,声音干涩沙哑。
“是……我就是这屯子的赤脚医生。”
说着,他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草席上活过来的一家四口,喉头狠狠滚动几下。
“我学艺不精,只会几套老旧土法子,辨不出闷炕病机。救不了人也就罢了,还险些耽误四条人命。”
话音一落,围观乡亲纷纷点头,低声议论开来。
“老宋这人其实心肠不坏,咱屯里要不是有他,指不定会死多少人。”
“是啊,平日里屯里谁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他都随叫随到,从不推托,只是这回的急症,确实出了他的本事。”
“他也是尽了全力,只是医者这行,光有心不够,还得有真本事,今天还多亏了这位小先生!”
金戈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神色平和淡然,没有半分倨傲,也没有丝毫鄙夷。
他看着满脸愧疚的赤脚医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
“医者救人,本心为先,你尽力施救、未曾敷衍,不算失职。只是基层行医,最怕医术不精,到头来只会束手无策,平白耽误病患。”
赤脚医生听了,连忙抬头,眼中满是恳切与向往,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也想学好医术,可我们边境屯子偏远闭塞,没有正经师父指点,没有系统学问可学,一辈子只能靠着几本旧医书、几套土法子硬撑,遇到今日这种凶险急症,半点用处没有。”
金戈闻言,微微颔,扫视一圈屯里乡亲,郑重地出声说道。
“我老家是黑省骏马县的,省城的中医学院在咱村弄了个中医教学试点,你想不想过去学习一段时间?”
说着,他望向对方眼睛,目光诚恳,出邀约。
“我看你本性不坏,肯踏实行医,只是缺乏系统进修的机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报备一个名额,农闲时节前去集训三个月,补齐你的医术短板。”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随即再度泛起动容的唏嘘声。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眼下救治完朴大虎一家的年轻人,竟然还有如此人脉,能为一个刚见面的赤脚医生大开方便之门。
这可是黑省省城的中医学院啊!
虽说只是一处山中试点,可架不住根正苗红,是正统科班的医术体系,远比乡间代代相传的土法子、残缺旧医书要系统、正统百倍。
中年男子整个人彻底怔住,双眼猛地泛红,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湿润。
他从前也无数次奢望过能有机会精进医术、救更多人,可偏远屯子资源匮乏、消息闭塞,终究只能空想。
却不承想,这个自己之前轻视、质疑的年轻后生,却随手赠予了他一份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大机缘。
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虚幻,更弄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生面孔,到底是何方神圣。
未等其出声询问,金戈见状,便已然开口解释起来。
“我是来屯里朴老爷子家走亲戚的,和你说的中医试点,我正好在里面教学生,你。。。。。。”
话未说完,突然惊坐而起,不断咳嗽的朴大虎,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