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守义哥,你可别瞎说。”
率先开口的正是方才叫嚣的汉子,整个人脚步虚浮,身子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
他眼皮沉重耷拉着,眯成一条缝,满脸涨得通红,酒气冲天,鼻头还在不停抽搐,贪婪地捕捉着屋内飘出来的醇厚酒香。
“呃!”
一声浓重的酒嗝脱口而出,直扑朴守义面门。
对方舌头彻底僵,说话磕磕绊绊、黏糊拖沓,带着醉汉独有的含糊蛮劲。
“我。。。。。。我们。。。。。。就。。。。。。就是哥几个,没。。。。。。喝好,来。。。。。。来。。。。。。来找大爷,讨。。。。。。讨杯酒喝。”
朴守义听了,压下心中怒火,好言劝阻。
“夜里天冷,你们赶紧回去歇息。今天家里有客人,不方便外人掺和,改天我再请你们喝。”
这话落在几人耳中,只当是敷衍推托。
“改天?改天谁还记得!”
名叫大虎的男人上前一步,死死抵着木门不让关上,眼神贪婪地往屋里瞟。
“守义哥,别那么小气嘛?让我们兄弟进去喝两杯。”
说着,身后几名醉汉立刻凑作一团,肩膀抵着肩膀,腰身同时力,狠狠往前一推。
朴守义一人,哪经得住好几名壮年汉子借着酒劲的合力冲撞。
“嘎吱!哐!”
他只觉手臂猛地一麻,掌心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被推得连连后退两步,脚下踉跄,险些站稳不住。
院门顿时被顶开一道宽大的缝隙,大虎见状,脸上瞬间攀上嚣张得逞的狞笑,借着酒劲得寸进尺,抬脚就要跨过门槛闯入院中。
就在这时,屋内围坐的几个年轻小子,立马鱼贯而出,堪堪拦在屋外,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正是年岁最大的朴明江,由于长年劳作,练就一身结实筋骨。
方才席间他一直沉默寡言、安分守己,此刻眉眼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满是怒火与刚烈。
“朴大虎,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家撒野?”
朴大虎见年轻人敢当众呵斥自己,顿时颜面尽失,酒劲彻底冲昏头脑,瞪眼粗喝。
“嘿,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的名号也是你配直呼的?”
说罢,他往前猛地踏出一步,满脸凶戾,唾沫星子混着酒气飞溅。
“大人说话轮得到你出头?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话音一落,其身后几人借着冲劲,撞开挡在门前的朴明江等人,硬生生闯入屋内。
金贞玉性子泼辣,按捺不住,当即站起身,出声回怼。
“一个个喝了一点马尿,就上门撒野,不嫌丢人!”
朴大虎听着,却丝毫没放在心上,浑浊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热热闹闹的炕桌。
灯火摇曳之下,桌上摆满饭菜,几只粗瓷北大荒白酒瓶整齐放着。
瓶中残酒澄澈透亮,余温袅袅,醇厚酒香层层叠叠扑面而来,远比他平日喝的劣质玉米烧绵柔纯正。
一眼望见这等好酒,对方眼底戾气瞬间被贪婪取代,喉咙忍不住狠狠滚动两下,满嘴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