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柏使劲摇了摇自己脑袋,试图驱散心头的恍惚,只觉眼前的针灸铜人有些不太真实。
这种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医道圣物,放在此刻,比方才那些古籍医书,名家字画,师门信物,要显得更加珍贵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挣脱金戈搀扶的手臂,双腿依旧微微软,身形带着几分踉跄,一步步缓步踏入这间暗室。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半点长辈身段,双目死死锁定铜人,俯下身子,几乎将眼睛紧紧贴在冰凉的铜人身上,一寸一寸、一丝不苟地细细观摩、仔细甄别。
“天圣铜人……是北宋天圣年间,王惟一祖师奉旨铸造的正统官造针灸铜人!”
“是正史记载、战乱失传、后世只剩残缺图样的医道圣物!世间博物馆连半片残铜都无留存,你……你竟然拥有一尊完整原品!”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秦灵尘,见其身躯微僵,眼底翻涌的不是惊骇,而是沉淀半生的沧桑。
岳灵柏迅反应过来,怔怔望着自家师兄,立马出声追问道。
“大师兄,这东西你见过是不是?”
秦灵尘没有立即出言回应,而是缓步上前,目光温柔又虔诚,细细摩挲铜人边缘温润的包浆,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见过。”
说罢,他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医道圣物,眼神中充满了唏嘘。
纵使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东西,可现在摆在他眼前,心神还是难以平复。
“这东西是和旁边的血灵芝一起被带回来的,是小七他们从深山一伙盗墓贼中抢过来的。”
“也是老天保佑,要不然这东西保不准就会毁在那些人手中。”
“墓里?”
岳灵柏闻声,低头呢喃两句,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抬眸,望向大厅中间,那处徽宗珍藏的木柜之上,眼睛瞪的溜圆。
“该。。。。。。该不会是徽。。。。。。徽宗。。。。。。”
“没错!”
话未说完,秦灵尘立马出言打断,确认了他的想法。
岳灵柏听了,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海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先前所见的《宣和画谱》《宣和书谱》北宋原卷、世间绝迹的皇家典藏、绝版文脉古物,尽数在其脑海中串联呼应。
所有失传千年的徽宗御藏、绝迹世间的皇家孤本、正统官造天圣铜人,原来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这得是何等惊天造化,才能拥有如此天大的机缘?
可这份滔天机缘落在心底,翻涌的不只是震撼,还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直窜上头顶。
岳灵柏脸色骤然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此等级、如此数量、如此绝版的国宝,尽数藏于鹿栖岭,早已不是寻常师门底蕴这么简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根本不敢深想,若是外界杏林、文博学界、乃至各方势力得知,这座深山小岭私藏整整一窟徽宗重宝,他们一行人将要面临怎样的风波、觊觎与围剿。
一念及此,数十年的风雨沧桑、半生的血泪遭遇,瞬间如潮水般冲刷过岳灵柏的脑海。
他艰难的抬起头,眼神中原先的急切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慌。
“小。。。。。。小七,你。。。。。。你打算。。。。。。”
“五师伯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金戈顺着对方的话意,适时接过话茬,神情凝重地回应道。
“这些东西,我暂时不打算示人,一切等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