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来到了北平府衙。
石重裔如今是北平府尹,掌管着幽州的政务。
两人交情匪浅,青竹也不客气,直接在府衙中打混了半日。
青竹,你这一趟南汉之行,可是出尽了风头啊。石重裔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现在整个幽州的说书先生都在说,什么远洋舰队大破南汉水师、青竹大帅威震珠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青竹苦笑道:就是仗着船大火器犀利欺负人而已。南汉那货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敢扣咱家的船?他那点水师船,在我看来也就是舢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尽嘚瑟。石重裔正色道,不过,你这一趟也惹了不少麻烦吧?我听说你在刘家港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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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点了点头,将风魔一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石重裔听完,打趣道:东瀛忍者……跨海追杀。你这个面子不小啊?怎么样,说说,都查清楚了?
正在查。青竹叹了口气,但线索太少,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头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政务,眼见天色渐晚,青竹忽然提议道:重裔兄,今晚去我那儿坐坐?我有些话想跟师父和冯相国说,你也一起来听听。
石重裔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正好我也有一些关于汴梁的消息,想跟冯相国通个气。
华盖观中,刘若拙已经出关,正在后院喝茶。
冯道也被请了出来,四人围坐在凉亭之中,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师父,冯相国。青竹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我和重裔兄聊起了汴梁的近况,似乎当今这位官家动作有点大啊。
冯道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青竹转向石重裔:剡王殿下,你来说说吧。
石重裔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冯相国,青竹,我今日收到开封府旧部的消息,是关于大相国寺的。
说来听听冯道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石重裔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自从冯相国您来到幽州之后,大相国寺便不停地被我那个哥哥刁难。先是查账,后是查封产业,如今整个相国寺的商业网络都在持续萎缩,不复往日的热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开封府尹任上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情报和线人。据他们反馈,石重贵这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要削弱大相国寺的影响力,将商业利益收归皇室。
青竹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相国寺乃至于整个汴梁的商业格局,是冯道多年经营的心血,也是中原地区最大的商业中转站。
若是相国寺倒了,不仅冯道的根基受损,整个中原的商业格局都会发生巨变。
师父,冯相国,这事儿咱们得想办法啊。青竹有些着急地说道,那么大一个产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吧?
石重裔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冯道的反应却出乎两人的意料。
只见他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似乎并不着急。
冯相国?青竹有些纳闷,您……不担心?
冯道笑了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急什么?最多还有两年,不着急。放心垮不了。
两年?青竹和石重裔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冯道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吩咐下去,从幽州调一些商货,就用老夫的名义,通过河运总理衙门的船只,输送给大相国寺。每个月按照这个体例,养着呗。
两年?青竹更加疑惑了,冯相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若拙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炯炯地盯着冯道。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冯道这话里明显藏着什么玄机。
然而,冯道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冯相国!青竹急了,您这吊人胃口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冯道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青竹的肩膀:年轻人,耐心一点。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说完,便转身往后院走去,留下青竹、石重裔和刘若拙三人面面相觑。
师父,您看……青竹转向刘若拙,希望师父能给出一些解释。
刘若拙摇了摇头,也是一脸无奈:这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哑谜。
冯道说话,每次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里话外似乎有什么惊天秘密,他又不说透。
石重裔皱着眉头,沉吟道:冯相国这话……什么意思?两年……两年后会发生什么?
青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我看啊,这糟老头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法术,能未卜先知。
他说着,模仿着冯道的语气,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可说,不可说……哼,坏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