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昌又道:大帅劳师万里远征,为的是救人,不是为了打仗。如今人救回来了,货物也找回来了,还额外得了两万两补偿,也算圆满。若真要兵戎相见,广州城虽不如大帅的战舰坚固,但真要打起来,大帅麾下也难免伤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我南汉与吴越国有同盟之谊。大帅若真灭了南汉,吴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青竹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越王殿下这是在威胁本帅?
不敢。刘洪昌起身拱手道,在下只是陈述利害。我南汉国虽然地处一隅,但也有三千里江山。竹帅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青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刘洪昌说得没错。劳师万里远征,能救回船员、找回货物,已经算是完满。
真要攻打广州城,且不说城防坚固,就算打下来,也难免伤亡。
更何况,南汉疆域比吴越大得多,算起来二府四十州,真要灭了南汉,那真是力有不逮。
青竹放下茶杯,本帅可以退一步。但有三条:第一,立即释放所有被扣船员和阮雄等人;第二,归还银海号全部货物,外加补偿;第三,保证今后北七州船只路过南汉海域,不得再无故扣押。
刘洪昌大喜:大帅爽快!这三条,本帅代兄长答应了!
元帅能做主?
本帅既来,自然能做主。刘洪昌正色道,三日之内,人货俱到。
青竹点点头,举起茶杯:那本帅就静候佳音。
刘洪昌也举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事情谈完了,气氛轻松许多,刘洪昌起身要告辞。
青竹淡淡一笑,忽然心中一动。
他暗中运转望气之术,向刘洪昌头顶看去。
这一看,青竹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刘洪昌头顶,一股黑气盘旋不去,隐隐透着死气。
那死气浓郁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吞噬其生机。
青竹眉头微皱。
这等死气,说明此人命不久矣,短则数月,长不过一年。
他想要开口提醒,却又觉得交浅言深,贸然说出这等话,对方未必相信,反而疑心咒他。
犹豫间,刘洪昌已经起身告辞:大帅,本帅这就回城安排释放人质之事,三日后再来拜访。
青竹收回目光,起身相送:我送殿下出营。
望着刘洪昌远去的背影,青竹心中暗叹:此人倒是个人物,可惜……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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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刘洪昌如约而至。
随行的还有几艘小船,船上正是被扣押数月的银海号船员和阮雄等人。
阮雄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尚可。
见到青竹,他眼眶一红,跪倒在地:大帅,属下无能,让大帅操心了……
青竹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你能顺着洋流把船找到,立了大功,哪里无能,回去好好给你请功。
银海号的船员们也纷纷下船,一个个衣衫褴褛,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他们见到青竹,纷纷跪下磕头,感激大帅亲自来救。
青竹命人安顿好船员,又与刘洪昌交接了货物。
银海号的货物基本完好,额外还加了两万两的岭南特产,算是南汉的补偿。
大帅,此事算是圆满解决了。刘洪昌拱手道,本帅代表南汉,向大帅赔个不是。今后北七州的船只路过,我南汉一律免税。
青竹点点头:殿下言而有信,本帅佩服。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刘洪昌便告辞回城。
临走前,青竹忽然开口:殿下,本帅观你气色不佳,近日可要多加保重。
刘洪昌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大帅关心,本帅会注意的。
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不听,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