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站在中军高台之上,双目赤红,睚眦欲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翼方阵被太清骑士团风字营、林字营联手击溃,数十架楼车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看着一万皮室军被三千具装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眼睁睁看着攻城步卒阵在敌骑的绞杀下崩溃瓦解,数万大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陛下!左翼完了!耶律常斤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皮室军……皮室军也顶不住了!
耶律德光没有说话。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陪伴他南征北战十余年的长剑。
朕的勇士们!耶律德光高举长剑,声音如同受伤的狼王,契丹的儿郎们!
耶律德光长剑向前一指,声嘶力竭地吼道:全军出击!随朕杀敌!
杀——!
三万契丹骑兵,这是耶律德光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也是他压箱底的家底。
此刻,这位契丹皇帝孤注一掷,将全部筹码押上了赌桌。
三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营地中呼啸而出。
耶律德光一马当先,金甲金刀,倒真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三万骑兵奔腾起来,大地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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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青竹刚刚率山字营冲散契丹步卒阵,正要收束阵型。
突然听见如雷一般的蹄声,青竹暗叫不好。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股气势,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不禁心头一凛。
他环顾四周,清点麾下兵力。
风字营八千轻骑,经过连番冲杀,马力已疲,士卒也多有伤亡。
林字营五千重装步兵,虽然阵型完整,但机动性不足。
山字营三千具装骑兵,刚刚冲阵完毕,阵型不整。
而对面,是三万生力军。
大帅!许仲策马来到青竹身边,他脸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半边脸还熏黑了。
这老许,跟着青竹从中原打到东瀛,又从东瀛打回中原,大大小小数十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面对三万敌军,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
许仲咧嘴一乐,露出一口熏黄的大牙:大帅,老许先去打个头阵,你们从右边迂回过来。
青竹心头一震:老许,你要干什么?
许仲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带队冲上去缠住他们,大帅带山字营绕到侧翼,找机会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青竹深知这战术的凶险。
八千对冲三万,兵力悬殊近四倍,更何况风字营已经冲杀了半日,马力疲乏,士卒疲惫。
这一去,九死一生。
不行!青竹断然拒绝,太危险了!咱们一起……
话音未落,许仲已经呼啸一声,高举长刀:风字营的弟兄们!随老子杀——!
杀——!
八千风字营骑兵,义无反顾,向着三万契丹骑兵迎面冲去。
青竹伸手欲拦,却哪里还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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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仲一马当先,长刀高举。
他身后,是八千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这些人,有的原是幽州的猎户,有的是莫州的山民,还有的是从东瀛归来的老兵。
他们跟随青竹,跟随许仲,打过无数硬仗,从未退缩。
八千轻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三万敌阵。
两股骑兵洪流,在旷野上正面相撞。
那是何等惨烈的场面!
风字营的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如虹。
他们人人手持单兵弩,在冲入敌阵的瞬间,先用单兵弩近距离齐射,然后扔弩拔刀。
数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前排的契丹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但契丹人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