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弗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道:符彦卿果然武艺不俗,不到三招,便被击伤落马。
青竹沉默了,能在全盛时期的师父手下走三招,我算你是个人物。
他当然知道自己师父的武艺有多高。
刘若拙全盛之时当年的铁枪王彦章也要避他的锋芒。
符彦卿虽然落败,却并未逃走。钱弗钩继续说道,他拖着伤体,爬回兴教门城楼,抱着李存勖的尸恸哭一场,这才离开洛阳,回了大名府。
这些年来,符彦卿一直以忠臣自居,逢人便说自己当年护主不力,有负皇恩。钱弗钩调侃道。
青竹若有所思:这么打造人设?敢往我师父头上泼脏水?以后别落我手里。不过那怎么也是上一代恩怨了,江湖事江湖了,至于这么想不开。
不止是刘真人和相国老一辈的事情。钱弗钩压低声音,符彦卿与石重贵自幼相交莫逆,两人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当年石重贵争夺储位时,符彦卿可是全力支持。而您呢?大帅,您与剡王石重裔交好,在符彦卿眼里,您就是石重贵的政敌。
青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符彦卿对他的敌意,不仅仅是因为兴教门的旧怨,更是因为政治立场的对立。
在石重贵和符彦卿眼里,他是石重裔一党,参与了夺嫡,真是想多了。
没看这个石重裔现在都躲在江南不敢回来。
大帅,钱弗钩神色凝重起来,符家是将门世家,在河北经营多年,麾下兵马精锐,不可小觑。若是日后两军对敌,这符彦卿怕是一个劲敌。
青竹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符彦卿的敌意,他记下了。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大敌当前,契丹人就在城外,内部绝不能乱。
青竹沉声道:我晓得,现在契丹势大,符彦卿既然没有明着翻脸,咱们也不好先动手。现在大家同舟共济,共同对外。
钱弗钩点点头,抓了一把炒黄豆,起身退了出去。
——
青竹独自坐在帅帐中,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酒。
酒是相津港带来的陈年女儿红,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青竹呷了一口,让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驱散胸中的烦闷。
兴教门的旧事,他听说过很多次。
正胡乱思索间。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打断了青竹的思绪。
赵匡胤请求入帐!
青竹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军中无师徒父子,只有大帅和兵将,即便是自己的徒弟,进帐也得大声报名。
这是军法,赵匡胤和德鸣都遵守得很好。
进来。
帐帘掀开,寒风卷入,赵匡胤大步走了进来。
但青竹的目光却越过赵匡胤,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除了德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青年。
那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岁的样子,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坚毅。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棉袍,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看起来像个行商,而非军人。
青年有些拘谨地跟在赵匡胤身后,进门便单膝跪地,向青竹行礼:末将参见大帅。
青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匡胤,这位是?
赵匡胤连忙上前,指着那青年介绍道:师父,这位是柴荣,乃是河东刘知远帐下郭威将军的养子。
柴荣?青竹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跟那个郭威也是见过几面,算不上熟络,不过关系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