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沉沉地压在楚风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无数冰冷的钢针吸入肺里,刺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感觉,比面对那几百只血魂时还要绝望一百倍。
血魂们是疯狗,虽然凶残,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此刻从深坑中苏醒的这个玩意儿,给他的感觉就像……天。
无情、漠然,视万物为刍狗。
楚风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爬到铁轨上的蚂蚁,而远方,正有一列无法阻挡、无法抗衡的钢铁巨兽,以碾碎一切的气势,缓缓驶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就他现在这副德行,别说跑了,连翻个身都得跟自己下半辈子做个诀别。
身体里传来的虚弱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人在他灵魂的插座上接了个大功率抽水机,疯狂抽取着他的生命力。
破妄灵瞳的视野中,他能清晰地“看”
到自己血管里那代表生命能量的红色洪流,正在通过身上大大小小数百道伤口,欢快地奔向自由。
而那丝被他寄予厚望的、极其珍贵的金色能量,也正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点被“稀释”
,变得越来越黯淡。
妈的,不等那大家伙动手,老子自己就先成一具人干了。
必须止血!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电火花,瞬间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求生欲。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疯狂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碎石和血污,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身边不远处,一块脸盆大小、被爆炸掀飞的岩石碎片上。
那块碎片边缘极为锋利,在昏暗的地宫中,反射着一丝冰冷的微光。
一个念头,一个荒诞、疯狂,甚至有些神经病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蹿了出来。
刚才那只小血魂,碰到自己的血,就像黄油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就被点燃了……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血里蕴含着一种至刚至阳的、类似于火焰的能量?
既然这能量能烧死阴煞之物,那它能不能……烧自己?
用自己的血,给自己来个“物理止血”
?
就像武侠片里那些硬汉,用烧红的烙铁烫住伤口一样。
这想法太扯了,扯到楚风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眼下的境况,除了扯淡,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那就干!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腥,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能把人疼晕过去的剧痛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像一条濒死的蠕虫,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和骨骼摩擦的剧痛。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早已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终于,他把自己身上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左臂上那条几乎将整个小臂劈开的撕裂伤,对准了那块岩石碎片的锋利边缘。
伤口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若隐若现,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是这儿了!出血量最大的一个口子!
楚风调整好姿势,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岩壁下一动不动的苏月璃,那个姑娘的轮廓在模糊的视线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他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