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破妄灵瞳视野中,这玩意儿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能量,连代表死亡的灰色都看不见。
它就是一团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那是怨念、是仇恨、是痛苦……是所有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实体!
是被这个该死的献祭系统,在千百年的时间里,榨干了所有生命精华后,剩下的、最污秽的残渣!
楚风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他妈的!
这个献祭系统,在抽取祭品能量供给“神主”
的同时,竟然还他妈兼职着一个功能——镇压这些被吸干后剩下的怨魂!
现在系统被他们联手干废了。
断了神的香火,也等于……打开了鬼的牢门!
“噫呀——呀呀——!”
仿佛是在响应第一个同伴,血池里,一声声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尖啸此起彼伏。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的血魂,如同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地从那血红色的“浓汤”
里爬了出来。
有保持着人形的,有扭曲成野兽形态的,甚至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残肢断臂拼接而成的巨大肉块。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对生灵血肉的无尽饥渴。
它们出来了!
这些被囚禁、被折磨了千百年的恶鬼,终于重获自由了!
几乎在爬出血池的瞬间,所有血魂的“脸”
上,那空洞的、代表着五官的位置,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看”
到了楚风和苏月璃。
在这些纯粹的怨念聚合体眼中,两个大活人,就像是黑夜里两颗熊熊燃烧的太阳,那旺盛的生命气息,那鲜活的血肉味道,是它们渴望了千年而不得的无上美味!
“吼——!”
离得最近的一只血魂出一声贪婪的嘶吼,四肢着地,像一只捕食的猎豹,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二人猛扑过来!
“跑!”
苏月璃反应极快,架着半残的楚风,转身就朝着远离血池的高处石阶亡命狂奔。
该死!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楚风被苏月璃拖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脚下软,肺里像是灌了铅。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就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血魂大军,已经汇成了一股血红色的浪潮,正从四面八方,嘶吼着向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汹涌围拢而来。
那场面,比他妈釜山行里尸潮爆的镜头,还要恐怖百倍!
苏月璃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拉着楚风,专门挑那些地势险要、只有狭窄通道的地方跑。
但血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不知疲倦,甚至能像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岩壁上高攀爬,不断地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这边!”
苏月-璃找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平台,背后是冰冷坚硬的绝壁,总算暂时不用担心被爆菊了。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看着下方平台和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不断从血池方向涌来的血魂大军,都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们成功地阻止了一场可能毁灭世界的降临仪式,结果却把自己变成了恶鬼们的开席自助餐。
神没来,鬼倒先醒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楚风紧紧握着手中那枚已经黯淡无光、如同普通石头般的青铜令牌,感受着脑海里仅存的那一丝丝比丝还细的精神力,心中一片冰凉。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苏月璃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单挑一支恶鬼军队。
这……似乎是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