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动作,仿佛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打了一个哈欠。
楚风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动了!
这个被当成电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活人阵眼”
,竟然动了!
来不及细想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身后那条由他亲手铺就、赖以生存的魂晶小路,在那个“人”
抬头的瞬间,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崩解!
那些被他强行灌注了“踏过去”
意志的魂晶,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能量,构成落脚点的凝实灰烬正迅变得松散、虚化,重新化为无序的粉末,沉入下方的灰烬之海。
“快!路要消失了!”
身后,美杜莎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地传来,将楚风从瞬间的僵直中唤醒。
没时间了!
楚风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抱着苏月璃,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方那仅剩一步之遥的圆形石台,猛地一个前扑!
这一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用上了平生最狼狈的姿势。
就在他双脚离开最后一个落脚点的刹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坚实的“路标”
在他脚下“噗”
的一声,化为虚无。
冰冷、粗糙的石质触感从手肘和膝盖传来,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成功了。
楚风顾不上检查身上的擦伤,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月璃。
她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那张绝美的脸蛋似乎因为石台上传来的冰冷气息,少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松了口气,撑起身体,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那条由他血汗铺就的“生命之路”
,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色平原,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美杜莎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就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绝望地看着他。
她刚刚也想跟着冲过来,但为时已晚。
就在她即将扑到石台边缘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能量屏障,从石台的边缘悄然升起。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美杜莎就像一只撞上玻璃的没头苍蝇,被那道屏障狠狠地弹了回去,摔倒在几米外的灰烬之中,溅起一小片灰色的尘埃。
她挣扎着爬起来,不死心地再次冲向石台,却又一次被那道看不见的墙壁无情地挡住。
她疯狂地捶打着屏障,出“咚咚”
的闷响,可那屏障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带我过去!楚风!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被抛弃的愤怒,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楚风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是他心狠,而是这屏障显然是某种规则的体现。
它允许了抱着苏月璃的自己进入,却将美杜莎拒之门外,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