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这血没往低处流,反而像是活了一样,扭动着身躯逆流而上,顺着门槛就爬进了那片虚假的院子里。
黑血过处,青砖褪色,老槐树枯萎。
而在那团逐渐崩溃的幻象正中央,黑血聚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卫衣兜帽,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虽然只有半张脸,但楚风化成灰都认识。
楚风那个“好二叔”
,楚建业。
“挺能干啊,大侄子。”
那张血脸张嘴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过你就算开了门又怎么样?‘无名’这两个字,你配吗?你连名字都是偷你爹的,现在连这守夜人的身份,也是偷来的。”
这话就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在楚风心底最软的那块肉上。
换做半小时前,楚风可能会炸。
但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脸,像是在看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我是偷来的。”
楚风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笑意,“那你呢?你是抢来的,还是骗来的?”
他不等对方回答,左手猛地抬起,将掌心里那枚断了针的罗盘,狠狠按在了自己左耳后那道金线疤痕上。
“滋——!”
皮肉焦灼的声音让人牙酸。
但这股剧痛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楚风左眼的金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直接进入了【返璞归真】的临界点。
在灵瞳的视野里,那座老宅子瞬间崩塌。
什么院子,什么老槐树,统统化作了虚无的代码。
在这片虚无的核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球。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地下阴脉汇聚了千年的水汽,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在一起,里面包裹着一段循环播放的记忆影像。
影像里,楚建业正站在第七道闸口前,手指转动着那枚大铁戒,脸上带着得逞后的狂笑,正在篡改那份原本属于楚建国的契约。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那老王八蛋留下的“后门”
。
“我不认命。”
楚风舌尖一顶上颚,一口带着精血的血雾“噗”
地喷了出去,“但我得让命这孙子,把真相给我吐出来!”
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子弹一样,精准地击穿了那层虚无的雾气,直接轰在了那枚悬浮的水球上。
“砰!”
水球炸裂。
无数细小的水珠并没有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倒飞而回,悉数钻进了楚风的双眼。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