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李红旗、王卫东……
成千上万个名字尾相连,排列成一个环形的祭坛形状。
而祭坛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空空如也。
这里缺了东西。
楚风没有急着伸手去摸,这种阵仗,那是“死人饭”
,乱伸手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他向后退了三步,冲着上方比了个手势。
阿蛮懂了。
这个沉默的苗疆汉子顺着绳索滑下来,一言不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香。
没点火,只是用手指一捻,香头就亮起了绿豆大小的红光。
随后,他掏出七张早就画好的“替岗符”
,脚踏罡步,身形诡异地扭动,将符纸精准地贴在池壁对应的北斗七星方位。
“尘归尘,土归土,凡有职者,皆有归处……”
阿蛮的声音低沉嘶哑,念的是《断契经》里极少有人敢用的“离身创造”
一段。
这不是度,这是在跟鬼神“讲道理”
,或者说,是在办“离职手续”
。
随着经文的诵读,原本死寂的黑水突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细密的气泡从池底涌上来,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不是清脆的水声,而是一句句模糊不清的人语。
“我没走……这炉子还得看……”
“接班的人呢?还没来吗?”
“我还值班……我不能走……”
那些声音充满了疲惫、焦虑,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
楚风听得心里堵。
这不是恶鬼索命,这是一群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老工人,哪怕化成了灰,还在担心锅炉熄火。
当阿蛮念到第八遍时,整个沉淀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池底那块刻满名字的金属板,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托举着,缓缓升起三寸。
金属板下方,压着一个不起眼的粗陶罐子。
苏月璃早就准备好了,她戴着特制的绝缘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捧了出来。
罐口用蜡封着,轻轻一抠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黄脆的纸条,和一枚没有编号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代职三年”
,背面刻着“永不转正”
。
苏月璃展开那些纸条,借着手电光看去,手有些抖。
“如果你看到这张条子,麻烦告诉我家里那口子,我这月工资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