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去了东岭。”
楚风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他说那边的‘气’不对。”
东岭泵房,寒风凛冽。
原本挂在门口祈福辟邪的红布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廉价的红色塑料包装绳,甚至还打着死结。
焚香炉里积的灰足有一寸厚,显然很久没人清理过。
阿蛮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只泛黄的骨盅,轻轻搁在门框上方。
苗疆秘术——静听术。
万物皆有声,哪怕是死物,在特定的时间也会回响。
子时刚过,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从外面,而是从空荡荡的泵房内部。
“当、当、当……”
那是扳手敲击管道回音,沉闷,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节奏。
监控屏幕上依然是一片雪花点,什么都没有。
但在阿蛮的耳朵里,那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咔嚓。”
门锁被阿蛮直接捏碎。
他推门而入,里面的景象让他那张常年僵硬的脸微微动容。
泵房角落,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管钳,正死命地拧着那个锈死的阀门。
少年的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眼泪混着油污流下来,冲出两道白痕。
“你在干什么?”
阿蛮的声音很轻,怕惊散了这份执念。
少年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管钳“咣当”
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是个面容凶悍的大个子,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喊道:
“我……我没偷东西!我就是想把这一班值完!”
阿蛮皱眉:“值班?”
“我爸……那是我是我爸的班。”
少年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上个月,就在这儿,心梗走的。他们说他是临时工,没编,死了白死……但我爸说了,这个阀门冬天容易冻裂,得勤紧着点。今天我看排班表上还是他的名字……我就想替他把这最后一次弄完。”
阿蛮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走过去,捡起那把沉重的管钳,大手覆盖在少年冻得通红的手背上。
“太松了。”
阿蛮说,“力气要沉下去,像这样。”
他手腕一抖,那锈死的阀门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转动了一圈。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雪狼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穿梭在荒凉的管线区。
他不看任何仪表,不信任何系统。
他只信自己的手,信脚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