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璃突然拽他衣袖:“看天。”
阴云不知何时散了,月亮像枚被血浸过的铜钱,悬在终焉殿青铜门正上方。
楚风的灵瞳自动穿透云层,看见门后翻涌的雾气里,有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那是母渊的“监工”
,正在确认祭品的“真实性”
。
“开始吧。”
他退后三步,站到苏月璃身侧。
阿蛮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黑蛊身上。
蛊虫瞬间膨胀三倍,金红光芒大盛,在冰躯周围织成张光网;雪狼双手结印,冰躯表面浮起细密的符文,每道符文都与楚风后颈的胎记形状相同;苏月璃转动罗盘残片,淡金色的记忆波段如游丝般钻进门缝,裹着“楚风”
对母渊的“恐惧”
“挣扎”
“最终妥协”
。
第五日清晨,归墟海域的渔民现,高崖上飘起了白幡。
第六日黄昏,影子出现时,海风正卷着碎冰碴子往人脖子里钻。
楚风藏在崖边的岩缝里,灵瞳紧盯着冰躯。
那道灰影从门缝里飘出来时,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影子的轮廓比往日清晰十倍,连衣摆的褶皱都与他常穿的那件黑夹克一模一样。
影子在冰躯前站定,月光照出它左眼的死灰。
它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冰躯眉心的琥珀时,突然顿住。
楚风的灵瞳里,影子体内浮出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痕都泛着青灰色的光,像在被什么力量强行剥离。
“你会记得疼吗?”
影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尾音却带着丝他从未听过的颤抖。
楚风心口一紧。
他悄悄摸出贴身的血布——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染着她最后一滴血。
他捻起血布一角,轻轻一扯,一缕若有若无的情绪丝线飘向影子。
影子猛然转头,左眼的死灰瞬间褪成暗红。
它望着楚风藏身的岩缝,喉结动了动,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楚风几乎窒息:那是他在医院守着高烧的奶奶时的焦虑,是被富二代当众羞辱时的屈辱,是第一次见苏月璃时,心跳漏了半拍的慌乱。
“我不是来救你的……”
影子开口时,裂痕突然蔓延至整张脸,“我是来替你死的。”
第七日子时,天地像被谁狠狠摔碎的镜子。
海面掀起百丈黑浪,浪尖裹着冰碴子砸向高崖;终焉殿的青铜门“轰”
地完全洞开,赤红光柱直贯天际,照得整座归墟亮如白昼。
裂口中传出的声音像古钟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第十四任门匠,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