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廊像被剥了皮的巨兽,幽蓝晶石在廊顶排成两列,每一颗都裹着层雾蒙蒙的光晕,此刻正齐刷刷转着“眼球”
,暗红微光像被血浸过的玻璃珠。
楚风抬手压在苏月璃肩前,掌心能触到她登山服下紧绷的肌肉——这是他和她在墓里养成的默契,危险前先护人。
“都别动。”
他声音压得低,破妄灵瞳在睫毛下泛起金红涟漪。
视野里的长廊突然像被扯碎的锦缎,青石板是母亲缝补时的针脚,廊柱是童年巷口老槐树的年轮,连头顶那些“眼球”
都在渗出细碎的光影——有母亲蘸着灯油在他手背上画的小老虎,有她临终前塞给他铜盒时颤抖的指尖,还有十年前暴雨夜井底密室里,铁链磨破她手腕的血珠。
“这些不是建筑。”
楚风喉结滚动,灵瞳深处的金红突然凝出星芒,“是记忆。”
他盯着最近的晶石,那里面竟浮着半张母亲的侧脸,“每颗眼睛里锁的,都是她不肯咽下去的执念。”
苏月璃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迅抽出随身皮质手札,封皮上“护宝会”
三个篆字被磨得亮。
指尖扫过廊壁刻纹的瞬间,瞳孔骤缩——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正是手札残页里记载的“观心阵”
纹路,专司照见人心最痛处。“楚风!”
她拽住他袖口,却见他左脚已经抬起,“这阵。。。。。。”
“我知道。”
楚风打断她,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在廊里荡开。
他这一步踏下去,头顶所有晶石同时“咔嗒”
轻响,暗红微光骤然转亮,像被人猛地扯开了遮光布。
苏月璃的手电光扫过地面,正看见蓝绿色液体顺着砖缝爬出来,沾在她登山靴上时,竟泛起和楚风母亲手札里药水渍一模一样的荧光。
“是显影水!”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楚风转过来的目光。
他眼里的金红比晶石更亮,“这阵不是防贼,是认亲。”
他说,“它要把我拽进她的记忆里。”
话音未落,一道光柱突然从头顶晶石倾泻而下,裹着他整个人。
苏月璃扑过去要拉,却被阿蛮死死攥住手腕——那苗家青年的骨铃碎片还挂在腰间,此刻正贴着他心口烫,“别拦。”
阿蛮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楚风的意识骤然下沉。
再睁眼时,他站在童年的老屋里。
土灶上的铁壶“咕嘟”
冒气,母亲背对着他坐在八仙桌边,穿的是那件洗得白的蓝布衫,梢沾着灯油的甜腥——和方才廊里的风一个味道。
“小风。”
她开口了,声音比记忆里更哑,“你终于来了。”
楚风的膝盖一软。
他想喊“妈”
,喉咙却像被塞了团烧红的炭。
画面突然扭曲,暴雨的轰鸣灌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