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和影一大概就要这样耗一辈子了。
他会继续当王府的医者,影一继续当王府的影卫。
他们会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过下去,像两条平行的线,不远不近,不疏不离。
却永远无法相交。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相遇分明那样令人难忘。
白前想了很久,然后笑了笑,把那瓶还没送出去的酒收进了柜子里,打算等哪天影一退役了再拿出来。
到时候,非逼着他喝。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耗一辈子的准备。
直到那天,影一来了。
白前正在医堂里捣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影一站在门口,没有穿影卫的劲装,换了一身灰蓝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变了。
从威风凛凛的影卫院老大变成了一个表面看似很普通的人。
白前看着他,手里的药杵顿了一下,“你这是……要走?”
影一走进来,把一样东西放在白前的书案上。
白前低头一看,是一块令牌,影卫的令牌。
影一说他退役了,王爷批的,以后不再是王府影卫了。
白前看着那块令牌,这才记起,是了,影一今年已经三十了。
三十岁,可以退役离开王府了。
只是他潜意识里忽略了影一会离开他的可能。
白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最后只问了一句:“你后背的伤还疼不疼?”
影一道:“早就不疼了。”
撒谎。
前天才受的伤,怎么可能就不疼了。
但这一次,白前没有拆穿他。
白前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那瓶放了好久的酒,放在影一面前,“拿着,路上喝。”
退役了,可以饮酒了。
影一低头看了会儿那瓶酒,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
白前以为他要走了。
但影一没有动,他站在书案前,看着白前,那双沉冷的眼睛里有一种白前从未见过的犹豫又紧张的情绪。
白前被他看得心里起伏不定,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影一说了一句让白前彻底愣在原地的话。
“我来找你,不是辞行。”
影一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清冷。
不是辞行,是来找他。
不是路过,专程来的。
白前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了,他动了动唇,想问“你找我干嘛”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喝酒吗?”
影一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前翻出两个杯子,倒上酒。
两个人坐在医堂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酒喝了半壶,白前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你说来找我,做什么?”
难不成退个役,把失去已久的脑子退回来了吗?
可惜他失望了,木头没有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