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百姓淳朴热情,说话嗓门大,喝酒用大碗,连吵架都比京城的人痛快。
安平跟一个卖糕点的老伯聊了几句,老伯塞给他两块桂花糕,不要钱,还说“小伙子生得俊,可惜瘦了点”
。
安平心想南境人真不客气。
南境气候变化无常,这个时节京城相必早就冷得能冻死人了,南境偶尔回暖几日,骗得桂花盛开,竟还能有新鲜桂花做成的桂花糕。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但不如萧烬尘给他买的那次。
萧烬尘从老伯的摊子前走过,老伯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安平:“那位大人是你家主子?”
安平点头。
老伯又打量了萧烬尘一眼,小声道:“生得也好,就是太冷了,看着不像好相与的。”
安平差点笑出声,心想您老人家真敢说。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面不改色,不知道听到没有。
行至一处茶寮歇脚,安平刚端起茶碗,便听到隔壁桌两个商贩的闲聊,字字句句传入耳中。
一个说:“城南李员外家的小儿子,听说跟府里的一个侍卫不清不楚,被李员外打断了腿赶出去了。”
另一个说:“活该!咱们南境最忌讳这个,伤风败俗,丢人现眼,这不赶出去,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
安平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日,他也算了解到什么叫地域差异。
若是在京城,断袖虽也属异类,却在高官显贵之间不算少见,众人心照不宣,顶多私下当个谈资议论几句。
可在民风保守的南境,断袖之癖会被认为大逆不道,是被所有人唾弃的。
他想起自己和萧烬尘,心跳快了几拍,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萧烬尘坐在对面,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当晚回到驿馆,安平躺在床上,想起茶寮里那两个商贩的话,“南境最忌讳这个”
。
安平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他不怕被人知道,但他怕萧烬尘被人指指点点。
摄政王有断袖之癖,传出去萧烬尘的脸往哪儿搁?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心想他在替萧烬尘操什么心,萧烬尘自己都不操心。
然而隔了一会儿,他又一下子把被子扯下来露出脑袋。
说起来,他那晚跟萧烬尘睡都睡了,他却没拒绝,也没接受萧烬尘的表白,这么一想他有点像不负责任的渣男啊。
要不等赵崇远这事了解之后,给萧烬尘表个白吧。
就这么定了!
第85章安平被擒
南境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萧烬尘决定回京的前一晚,安平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南境的月亮。
南境的月亮比京城的大,也比京城的亮,挂在低矮的天幕上,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平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睡不着?”
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平说“嗯”
,萧烬尘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
安平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想这个影子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萧烬尘忽然开口:“你方才在院子里伸手够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