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尘真正随意的时候,不会等他回答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
但他敲了,很慢,一下,又一下。
安平说:“属下不知。”
原主的记忆里,大半都被影卫严苛残酷的训练占满,日复一日的严苛、绝对的忠诚、冰冷的惩罚、孤寂的禁闭,一幕幕清晰如刀刻。
但关于生辰这块,就好像一块模糊的影子,他看不清。
或许原主自己都忘了,或许原主记得,但他接收记忆时被痛苦占据,所以以为没有。
安平说:“属下想不起来了,属下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人告诉属下是哪天生的”
。
他没有说谎,原主确实是孤儿,影卫虽有档案,但档案上记的也许是捡到的那天,谁知道呢。
萧烬尘静静望着他,缓缓开口:“影卫档案有记,腊月初一。”
安平蓦地一怔。
腊月初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骤然一惊,这不是他在现代时的生日吗?
他上辈子就是腊月初一生的,虽然他基本都过阳历生日,但农历生日还是记得的。
一瞬间,安平暗自松了口气。
影六的生日和他一样,那太好了。
萧烬尘不可能因为这个现什么,穿书这种事,正常人想都想不到。
心头大石落地,神色渐渐松弛,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弯。
他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从骤然怔愣、若有所思,到释然放松,尽数落入萧烬尘眼底,分毫未漏。
“你记得这个日子?”
萧烬尘淡淡追问。
安平摇头说不记得,表情坦然得很。
“属下从未过过生辰,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腊月初一,很好记。属下以后可以给自己过生辰了。”
萧烬尘没有再追问,只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眸光深邃难辨。
安平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萧烬尘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的不是得知生辰时的茫然了然,是“还好没事”
的庆幸。
一个真正不记得自己生辰的人,听到一个陌生的日期,只会茫然,不会如释重负。
安平在庆幸什么?
庆幸这个日期和他自己的对上?
可是他说他“从未过过生辰”
,从未过过生辰的人,对自己的生辰日期不该有任何期待或担忧。
安平在庆幸,说明他心里有一个日期。
萧烬尘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安平应了一声“是”
,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子,您今天说的话,属下有些听不懂。”
萧烬尘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