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白神医。”
白前摇了摇头,走了。
安平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粉色的痕迹在皮肤上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摸了一下,不疼,又把袖子放下来,系好腰带,束好头,推开门,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的光景,与往日并无二致。
萧烬尘批折子,喝茶,安平就或站着或坐着或蹲房梁守岗;萧烬尘吃饭,安平就和他一起吃。
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似乎莫名地和谐起来,又似乎莫名地透着些许怪异。
影卫不像影卫,主子不像主子,偏生两人都越适应。
只是有时,安平会在蹲房梁上时不自觉看着萧烬尘神游天外,脑洞大开地琢磨琢磨萧烬尘在秋猎时那句话的意思。
国丧期间不能举乐,不能行吉礼,朝堂上的气氛也比平时沉闷了不少。
官员们穿着素服进进出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时节入冬,气候渐冷,安平跟着萧烬尘去上朝,蹲在太和殿的房顶上,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暗卫甲蹲在对面的房顶上,看到安平,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安平眨了两下回去:主子上朝,我能不来?
暗卫甲又眨了一下:你主子一日上两三次朝啊?
安平眨了三下:先帝驾崩了,新帝还没登基,朝堂上的事全压在他身上,他能不来吗?
暗卫甲依旧爱翻白眼,解析完安平的意思就翻了一个。
安平不惯着他,两个人的白眼在房顶上无声地交锋,幼稚地较劲。
萧衡在丧期里住在了宫中的偏殿,穿着丧服处理政务。
安平远远地见过他几次,瘦了不少,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
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温和的、不争不抢的,现在多了一些东西。
安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在萧烬尘眼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权力,是责任。
林清月也进宫了,住在皇后才能住的寝殿里。
封后大典还没办,但所有人都已经把她当皇后看了。
安平有一次跟着萧烬尘进宫,远远地看到林清月坐在回廊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身姿端雅,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眸静读。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平忽然有种直觉,她或许并不在意嫁的是谁,她在意的是皇后的位置。
这二十七日里,影卫院的众人倒是回归往常的轮值日常,出任务得少了。
影一在白前那儿换了几次药,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回来那天,影三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胡言乱语道:
“一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影卫院都冷清了。平平每天白天都不在,影四不说话,影二影五嘴毒,小七小八嫌我嘴碎躲着我,就我一个人说话,我说十句都没人回一句,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影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也一个人说。”
影三闭嘴了。
不过影三虽然话多,但不轮值时该训练训练,同其他影卫训练对打没菜过。
时不时影卫们还会去同暗卫那边对练一下,而后打着打着互骂一番来增进感情,互骂完再各自被各自的领拎回去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