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过去,饭桌上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沈逾只吃了几口菜,喝下了一杯一杯的酒。
桌面上那些纹理交错的肉片,总是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身躯上刮擦而过的鳞片,紧致的怀抱,柔韧细长的舌深入咽喉……
等沈逾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他暗暗啧了一声。
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个怪物在第三区,绝对找不到他。
沈逾动了动身子,准备去倒杯水,脚腕却忽然传来冰冷触感。好像一个死人握住了他的脚腕,此时正顺着小腿向上攀爬。
只要低头,他就能看见一张惨败面容。
沈逾身躯骤然紧绷,瞬间变换姿势,椅子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段全为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沈逾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掀开膝盖上吹落的桌布,朝下看去,却现空无一物。
昏暗的环境中,邓淞的球鞋被洗刷成破旧的白,坐姿规整。段全踩着短靴,瞧着二郎腿,鞋子晃悠着正好可以蹭到他的膝盖。
除此之外,他的脚腕上,也空无一物。
沈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段全重新将沈逾拉到身旁坐下,手顺着脊椎揉捏着绷紧的肌肉。
“放松,放松。”
很快,在他的安抚下,沈逾略带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血色,那双绿眼睛里绵延的雾气也融进了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段全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子奇异的满足感,好久没见过他的爱人这副表情,多令人怀念。
“我上去一趟,你们先吃。”
沈逾冰凉的指尖回暖,他起身,挡住两人欲扶的手,只看着段全。
“你比他大,别欺负他。”
段全点头,很有沉稳可靠的样子,只是右手骨节泛白,恨不得把筷子折断。
沈逾来到楼上,靠着门板,又蹲下身子摸了下小腿。
他忽然抬头。
卧室并不大,灯光是柔和的白,扑洒在床铺上,流水般清透。
床头柜子上摆着一本书,是小时候他还在第三区时别人送他的,他翻了许多遍,早已烂熟于心。
那是沈逾从第三区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也是他下定决心要逃离那个怪物的催化剂。
但是现在,那个怪物又找过来了……沈逾僵立在原地,由来而久的恐惧将血一寸寸冰冻,潜藏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起来。
不,不。
最开始他离开的时候,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段全还带他去检查过,中心城的医生一致的认为他患了ptsd,需要好好修养。
他没准是犯病了却不自知,才产生了那个怪物追过来的幻觉。
也许就连系统都是他的幻觉。
他呆的时间太久了些,系统忍不住道:“你在干嘛,楼下都快打起来了,你后面那么惨不会就是因为修罗场太多吧?”
系统说着说着又自我反驳,“不对,剧情上他们对你一点也不好,你差点□□死……”
啊,系统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