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专程过来的原因自然不用多问,但他明面上的身份却着实不适合此刻出现在这里。
“我请了病假,又托了肖恩暂管,一两天不要紧。”
肖恩是埃文斯的副手,但跟凯这样真正知晓他一切秘密的心腹副手不同,肖恩仅仅就只是基金会工作上的副手,是以,看起来是不要紧,但多少也是冒了一点风险的。
不过埃s**整*理文斯显然不在意这些,白启的这个问题倒是让他想到了另一重风险,他担忧道:“那个替代你的人没问题吗?”
既要保住自己这个皇子的身份,又要在联赛中设法拿到冠军,看起来非常困难,但白启直接艺高人胆大地在赛前就搞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他雇了个演员扮做佐罗打晕自己,做出一副自己被人替换的假象,实际上参赛的还是他,只不过,他给自己套上了两层面具,即便是兰德尔,也想不到,他会自己冒充自己。
不过这个计划也是有风险的,那个扮演他的人需要足够靠谱,才能在他参赛这几天,完美地扮演那位不幸被人打晕,连赛场的门都没进去的倒霉小皇子。
“没问题,罗杰演戏的本事比我还好一些,道上是数一数二的,雇他出手要花不少钱呢。”
白启很笃定,因为这个人他以前就认识,就是王尔德记录的丢尽了他前半生尊严的女装混进贵族舞会那次,他是为了调查一份可能跟刺杀案有关的秘密文件,而罗杰则是为了窃取那名贵族收藏的名贵宝石。
窃贼有很多种,靠技术的,靠合作的,又或者靠伪装的,罗杰就是最后这一种,而且好巧不巧,他选择的方式也是女装进入舞会,且他扮起女装来比白启更加自然,不光能扮演仪态,说话的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致使白启明明在舞会中见过他,也听过他说话,但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男扮女装的窃贼,只以为是位高挑冷艳的贵族小姐。
直到,双方趁着宴会的气氛正热,所有人都聚集在舞厅时,同时悄悄潜入贵族府邸最机密的保险室,然后在保险箱前碰了个正着。
这种情况下碰见人,自然都以为是来抓自己的,于是两人在黑暗的屋中大打一场,最后自然是白启赢了,演戏的本事或许他不如对方专业,但打架,对方就不如自己专业了。
不过打完后双方也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却已经迟了,他们打架的动静已经触动了警报,于是两人狼狈地一起在贵族府邸的警卫和各种型号的机器猎犬的追逐下逃跑。
在罗杰差点被抓到时,白启帮了他一把,两人于是就这么认识了,关系不是很亲密,但在本身就不会轻易互相交付信任的地下世界中,多少也算是认识的熟人了,且罗杰还欠白启一个人情,是以,原本他不准备接扮演皇子这种闹不好要被七大家族追杀的高危任务,但看在这个曾经欠下的人情分上,他还是答应了,当然,该付的钱也是不能少的,地下世界的规矩,熟人也不打折。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靠谱的,不然在礼堂上,约瑟夫伍德以及其他家主,不会那样笃信白启就是一个冒名者。
“你还准备回去?”
埃文斯又问。
当然是要回去的,专门请罗杰来演这出戏,不就是为了保住他皇子的身份,好在联赛之后,继续待在兰德尔身边调查刺杀案的线索吗?
但白启敏锐地从这个“还”
字上听出了埃文斯的意思,他放下吸完了的营养膏,黏人大狗似的抱住埃文斯的腿,将脑袋枕在上面,歪头看着对方说:“过几天吧,那些人现在的目光都在佐罗身上,顾不上里奥这个皇子,我再陪您几天。”
埃文斯用手指伸进白启的间,不再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屏幕后,他终于可以真正如幼时那般抚摸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也由此又一次生出曾经被白启说服的感慨。
“就这样吧,里奥,不要再回去了。”
埃文斯叹息着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怎么行?”
白启立刻抬起脑袋,“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就算了,我这回可是确实地看到了维纶改造人的证据。”
之前处理伤口时,他已经把联赛中遇到的一切大致告诉了埃文斯,自然也包括与列奥尼达三人分外危险的对决,这也正是让埃文斯不想他再回去的原因。
“而且兰德尔也看到了,即便没拿到能直接指证维纶的生物证据,但接下来他一定会抓着这点咬死维纶,我可以借着他的势力查到更深一步的东西,例如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内鬼身份,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吗?”
白启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他说得确实有其道理,现在放弃非常不值得,但有的东西,本身就不是可以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埃文斯抚上白启的脸颊,轻轻道:“我只想你平安就好。”
“这并不冲突,我现在不就平安地回来了?”
白启非常坚决,都到这一步了,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说到放弃,白启想起了一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埃文斯的事,他的眼神开始飘忽,支吾着道:“对了,父亲,有一件事,我要跟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