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朗蹲下来,一只手抚上孩子的脸:“爸爸也不想的,可是……需要你!”
说完,他便将永绥高高举起,然后摔倒地上。
小孩子的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出一声闷响,像一颗熟透的瓜被人砸开了。
“立刻!”
司徒朗高声说。
这时候,一个女人背着一个航空箱出现了。
月阴生认得她:这就是当年的司徒太太,差点把月阴生杀了,但最后迫于路子野的威胁,只是抹去了月阴生的记忆的那位司徒太太。
“沐瑶,”
司徒朗说,“快!”
沐瑶连忙摇铃。铃声一响,一道淡淡的影子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浮起来是小永绥的魂魄。她一手掐指捻诀,一手打开航空箱。箱子里铺着软布,蜷着一只小小的黑猫,毛还没长齐,眼睛也没睁开,细细地叫了一声,像婴儿的啼哭。
沐瑶的指尖点在小永绥的眉心,那缕魂魄便像被风吹着的柳絮,慢慢地、慢慢地往那只黑猫身上落。
司徒朗在一旁掐着诀,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最终功成。
沐瑶收了铃,司徒朗停了诀。
那缕魂魄被稳稳地封进黑猫小小的躯壳里,一丝也没漏出来。猫蜷在航空箱的软布上,眼睛闭上,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司徒朗蹲下来,看着这小猫,眼中掠过一丝沉痛,眼泪簌簌落下。
沐瑶却说:“生养他的时候就已经预计好这么一遭了,现在流鳄鱼泪有什么意思?”
司徒朗猛地站起来,气得嘴唇哆嗦:“你以为我想的吗?”
“你不想,难道我想?”
沐瑶冷笑着说,“你当我很高兴做这些丧良心的事?但看到你这样的嘴脸,就更加作呕罢了。”
司徒朗无言以对,半晌号啕大哭起来。
“你还哭呢?我都没来得及哭。”
沐瑶依旧冷冷道,“孩子又不从你肚子里出来。只可惜我多好的一个人,还得跟你这窝囊废生孩子。谁知道这司徒安够不够老东西用来续寿的。若是不够,我生的孩子怕也是这个下场而已。”
司徒朗被堵得无话,只好撇过头,半晌才说:“这黑猫的躯壳有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老东西可亲自检验过了。”
沐瑶道,“而且陈婆出的货,总是很可靠的。”
月阴生听到这话,浑身一颤:陈婆?续寿?
他猛地想起之前接过的那个委托那个叫陈婆的老妖婆,借阴续阳,靠吃鬼维持寿数。她死前指着永绥,喊出“司徒安”
这个名字……
第38章o38使用永绥的身体
沐瑶把航空箱合上,拎起来,转身走出房间,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那间房,是整个洋房里最好的。窗户朝南,正对着花园。
司徒老太太就睡在窗边的床上,阳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老人阖着的眼皮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瓶鲜花,黄色拼绿色的康乃馨,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司徒老先生就坐在床边的藤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
听到脚步声,他摘下眼镜,抬起头,朝沐瑶和蔼地笑了笑:“都办好了?”
沐瑶看着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心里却一阵阵寒,脸上倒是不显,只点了点头,将航空箱打开,把那只黑猫从软布里捧出来,双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