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把陆可可和大宝抱上车,开车去民宿,到了门口,就看见李榛在院子里哭。见他来了,李榛如获救星,哑声道:“阿仔又烧了,陆医生不肯用药。”
“他在哪儿呢?”
方稚问。
李榛朝边上看,方稚扭过头,陆霁川端着咖啡站在廊下。二人遥遥相望,方稚觉得他眸中多了些阴翳。他旧日也冷,只是没这么阴沉,如今的他,仿佛绵绵阴雨,让人觉得骨头缝里生寒。
“你干嘛?干嘛不给人家开药?”
方稚质问他。
陆霁川不答,只问:“你去哪儿了?”
“关你屁事。”
“我不治了。”
“……”
方稚气得跺脚,道,“我去挖你祖坟了!”
“以后不能一个人离开村子。”
凭什么?他都能一个人出去,凭啥不让方稚一个人出去?方稚对他竖起两根中指,他脸色淡然,无动于衷。
李榛看着二人,算是咂摸出来了,真正可怕的不是村长,而是陆医生。陆医生说忤逆村长会受罚,村长一看就不是会处罚别人的人,恐怕真正会罚她的是陆医生。
而陆医生的处罚,一定相当严重。
“李医生,其实我是个中医,我也会治外伤,要不我来?”
方稚自告奋勇。
“这……”
李榛十分犹豫。
她不是很信中医,而且村长不是说他是农科大的博士么,怎么又变成中医了?
算了。方稚走到廊下,拼命推陆霁川去李小星房间,“你快点去,快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陆霁川推进去,陆霁川打开绷带看伤口,又开了新的药,打进点滴里。一行人守在房间里,过了一个小时,李小星退烧了。看李小星的情况已经稳定,方稚把李榛拽走,拉她看车上的药箱。
“这里有很多麻醉和镇静药,你看对陆霁川的睡眠障碍有用不?”
方稚问。
李榛查看了一下药箱,现这里头的药相当齐全,不仅有镇静,还有抑郁焦虑药。李榛说道:“今晚我就去找陆医生聊聊,给他开药。您也别太担心,陆医生还年轻,身强体壮的,不会有事儿。”
得亏弄回了地堡的药,方稚松了口气,要不然这些药就得去医院里找,那可要命了。方稚把监视陆霁川的任务交给陆可可,命她有情况就来汇报。陆可可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丝毫没有意识到监视自己舅舅有什么问题。
晚上七点,陆可可蹬蹬蹬跑来报告,说李榛和她舅在聊天。方稚立刻摘下耳机,旋风般穿衣服穿鞋,奔向民宿。到了民宿外头,鬼鬼祟祟摸到民宿餐厅,巴着窗台冒头一看,见陆霁川和李榛坐在一张长桌的两边。
李榛拿着笔刷刷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问:“失眠的症状有多久了?”
“我不需要治疗。”
陆霁川淡淡道。
“是么?”
李榛问道,“你昨天睡了多久?三个小时?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