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
方稚因为烧和伤心而呼吸急促,泪流不止。
“那就吃药吧,”
陆霁川把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嘴里,“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方稚感觉自己的意识沉没在了深海。明明是感冒药,怎么让人如此困倦?他不再有力气去难过,也不再有力气辱骂陆霁川。当意识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到陆霁川炙热的怀抱圈着他,犹如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
其后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所以当方稚看见那十二个高层的检测记录时,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袭上来。
如果有人谋害他们,会是谁呢?谁是最大受益者,谁的嫌疑最大。而今,受益者不就是方稚他们这几个人么?高层一死,物资家禽和飞机都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方稚和陆可可不可能是凶手,那么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
可是这辈子的陆医生,怎么会干这种事?方稚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拿着病毒检测仪去找刚把牛全部弄进笼子的陆霁川。方稚把检测仪递给他,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陆霁川看他神情紧张,黝黑的大眼睛满是恐惧,问:“怎么了?”
“有人害了那些领导,”
方稚说,“他们进粮仓前没有人被咬。”
“是么?”
陆霁川十分淡定,“这么确定么?”
“没错,上面都有记录。”
方稚咬了咬嘴唇,忐忑地问,“陆医生……你……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
陆霁川低头翻了下记录,抬起眼来看方稚。他的目光淡然沉静,好似无论什么风霜雨雪都无法在里面停留。里面倒映着的,唯有一脸紧张的方稚。陆霁川问:“所以你怀疑我么?”
“不是你么?”
方稚嗫喏着说。
“这个仪器有千分之一的误差概率。”
陆霁川把检测仪还给他,“你可以看一下说明书。”
“是……是吗?”
陆霁川静静看着他。
方稚转身去箱子里找说明书,翻出来一看,确实有千分之一的误差概率。看到说明书上的使用说明,方稚高悬的心缓缓落下来。原来如此,方稚想,大概是有人没被检测仪检测出来,那些高层因此而遭殃。
所以是他错怪陆医生了?他就说嘛,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准确,这辈子陆医生给孕妇接生,在地堡医院义诊,陪他在粮仓苦等,怎么会是上辈子那个动不动就疯的变态?
他兴高采烈地回头去找陆霁川,“陆医生我搞错了,是检测仪出了误差!”
陆霁川并不说话,只把便携电机放进大笼子,又把取暖器接上电机,给里头的动物供暖。收拾完半挂车,他又去把物资搬上大巴车。虽则埋头苦干,可他一声不吭。
方稚渐渐察觉不对劲了,一个劲儿地探头探脑端详陆霁川脸色。雪风吹得他脸色苍白,他眉睫上落了浅浅一层雪粒子,仿佛一尊冰冷的雪雕像。纵使他这副沉默的样子与平日并无什么差别,方稚依然咂摸出了生气的苗头。
妈呀,他把陆医生惹生气了么?
“陆医生?”
方稚扯了扯他衣袖。
他不作答,将米袋子扛上大巴,码在座椅上。来来去去扛了三趟,长达十分钟,陆霁川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搭理方稚一句话。
方稚感觉天都塌了,跟在他屁股后面走,期期艾艾说:“对不起陆医生,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也没有怎么样呀,就是小小的怀疑了你一下下,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说着,他凑上来要亲陆霁川,陆霁川偏头躲开了。
方稚瞪大眼,无比震惊。
陆霁川居然躲开了他的吻!
他怔在原地,看陆霁川搬着两个大箱子上了大巴。完了,方稚有些不知所措,这回陆医生是真的生气了,亲亲都哄不好的那种。
说来也是,方稚天天奴役他挑剔他,出事了还怀疑他,他不生气才怪。要是被怀疑的是方稚,方稚早就爆炸了。结果呢,人家陆医生还能继续默默干活儿,可见是多好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