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分明是凶巴巴的样子,却一点儿也没法儿让人感到害怕。方稚的心情是透明的,喜怒哀乐都装在脸上,他又是五颜六色的,正因这些丰富多变的情绪,让他显得生机勃勃。
陆霁川解释道:“我和他是同门,读书的时候他追过我,我拒绝了。”
“是吗?”
方稚在床上站起来,高高在上地俯视他,“没生什么火花?”
“没有。”
“他看上你什么了?”
“不知道。”
“你觉得他好看不?”
“不好看。”
“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没有了解。”
“你们一共说过多少句话?”
“……”
陆霁川回忆了一下,“大概只有‘嗯’、‘你好’、‘我不是同性恋’。”
一连串的死亡问题,如同考试一般,甚至远比考试苛刻得多,因为方稚要求陆霁川三秒内作答。所幸,陆霁川满分通过,方稚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陆霁川这么优秀,没有追求者是不可能的,想必除了钟希言,还有一大堆人暗恋他。方稚回想自己的学生生涯,暗恨自己忙着高考,根本没心思谈恋爱,也没人跟他表过白。没关系,他打算编出一个团的追求者,让陆霁川知道,他方稚可是相当抢手的。
方稚躺下睡觉,陆霁川关了灯,坐在地铺上等头晾干。黑暗里,方稚看着陆霁川的黑色影子,不自觉想,他平时是不是对陆霁川太坏了些,老是挑他,奴役他,把他当牛使。这辈子的陆霁川和上辈子的陆霁川是不同的人,他是不是应该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陆医生。他无声地喊他。
陆霁川忽然转过了身,方稚连忙闭上了眼,假装睡熟了。
“方稚。”
陆霁川低低唤他。
他没应。
冰凉的空气里,一个温软的吻倏然落在他眉心,恍有一朵花在额间绽放。方稚心脏怦怦跳,竭力控制自己一动不动。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陆霁川偷亲他的梦不是梦,是真的。
这个家伙,每晚都偷亲他么?方稚蜷了蜷手指,闭着双目,任陆霁川亲吻自己。
一大早,陆霁川洗完一家人的衣服,吃完早饭,去实验室上班。
尽管钟市长一心只在乎他的脑瘤,并没有给陆霁川定kpI,但为了不落下话柄,陆霁川依旧要做出一副忙于工作的样子。他必须在实验室进行一些无关紧要的实验,每天都清理一大批实验垃圾,再亲自推着垃圾车穿过地堡,交给-1层的军人带出去处理。
推着垃圾车到达-1层,他刷开门禁,走入长长的水泥甬道。沿途路过的军官有意回避他的垃圾车,毕竟上面贴着“高危”
、“感染”
的警告字样。这几天他每天都换路线,探索地堡不同的区域,记住可能有用的道路。
越走越深入,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忽然,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是孔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