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谁老大?”
“你。”
“好,我给她安息。”
方稚拉起弓弦。
丧尸用力爬着坑,手指鲜血横流,沾满泥土。可她不知疼痛一般,死死盯着头顶的方稚。
她还会动,她会饥饿,她的细胞还在运转,她并没有真的死去。陆霁川想,如果他拥有一个实验室,说不定真的能让她清醒过来。这是他欠他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这么做,真的对么?
他不知道。
“方稚,”
陆霁川的声色清而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亲人。”
“你……”
方稚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反驳他。
完蛋,陆霁川这个倔驴,万一跟方稚打起来,方稚真不一定有胜算。
“但我明白你的想法,”
陆霁川伸出手,“把弓给我,我亲手给她安息。”
方稚怔怔地望着他,陆霁川唇线绷得很紧。
他就是这样,对自己严苛得近乎自虐,他明明可以把杀陆雪薇的事交给方稚,但他偏不,他要自己动手,他要自己一辈子铭记这一刻,往后余生都不得安宁。
丧尸还算人么?方稚不知道。如果现在坑里的不是陆雪薇,而是他的母亲、外婆或者爸爸,他会怎么做呢?方稚也不知道。
方稚犹豫着,慢吞吞把弓箭交到陆霁川手里,陆霁川深吸一口气,瞄准坑里,缓缓拉弓。
时间在此刻变得异常缓慢,方稚眼睁睁看他松开弓弦,破风声起,钢箭离弦而去。
身体先脑子一步行动,方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扑了出去,撞到箭尾。钢箭偏了方向,扎进坑壁。方稚倒在了坑边,半个身子探进了坑里,恰巧和里头的丧尸眼对眼。丧尸刚要抓过来,陆霁川眼疾手快拽起方稚,方稚抱着他的胳膊蹭蹭后退,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抬起头,正对上陆霁川深邃的独目。
“你干什么?”
陆霁川语气隐有薄怒。
方稚咬牙说:“你姐交给我,你不许插手,更不许做什么实验。”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方稚没好气地说道:“做菩萨!”
方稚指挥陆霁川去水井压了三桶水上来,浇到陆雪薇身上,把她皮肤上的酸性物质给洗了。然后方稚搬下suV车后座的钢材,拆了别人家的铁栏杆,焊了个一人高的大笼子,放在农家乐里。
陆雪薇的模样过于丑陋,方稚为了大家的眼睛着想,又拆了村民家的被单,做了个碎花头罩,留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孔隙。
陆霁川编了个绳套,圈在陆雪薇身上,用力一拉,绳子捆住了她的身体。她不停挣扎,张着嘴朝二人咬,方稚用椅子把她固定住,再由陆霁川给她戴好头罩、剪指甲,戴手套。
她吱哇乱叫,方稚温声安抚:“姐,咱们打扮漂漂亮亮,住新家。你老弟,你闺女都在这儿。你瞅瞅,谁家丧尸有你这待遇?你要是觉得寂寞,改天我弄个帅哥丧尸来给你作伴。实在不行,咱搞个丧尸后宫。”
陆霁川捂住了陆雪薇的耳朵,不让她听。
方稚冲他翻白眼。
二人把她拖出坑洞,送进了农家乐的笼子里。从今往后,陆雪薇归方稚管了。方稚规定,没有方稚的允许,陆霁川不许进农家乐。陆霁川要探视陆雪薇,必须在方稚的陪同下。陆雪薇吃什么喝什么看什么听什么,都由方稚准备。
陆霁川说好,去帮方稚埋他小舅一家了。
方稚回头看屋里,现在的陆雪薇,头戴碎花头罩,一身蓝色防寒服,身上干净了不少。就是脾气过于暴躁,不停用头撞笼子,龇牙咧嘴地伸手,试图够外面的方稚。
方稚犯难了,给陆雪薇吃什么呢?
丧尸吃肉,但方稚囤的猪牛羊肉吃一块少一块,他不舍得给陆雪薇吃。
那就只能吃蔬菜了,家里别的不说,蔬菜管够。吃完一棵,小玉瓶的灵液倒一点儿,新的立刻长出来。方稚回家采了一盆生菜,结果陆雪薇碰都不碰,一门心思盯着方稚流哈喇子。
意料之内,方稚一咬牙,往生菜里拌了2oog猪肉馅,再次放到笼子边。陆雪薇翕动着鼻翼,趴下身,嗅着香气四溢的生菜盆。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