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事哪里都有,就连秩序森严的军队里都无法幸免。难道我每见到一个人,就要上去一个个检验他们的人品,把不合格的人都杀掉,只留下清白的好人吗?”
“我要是这样做,”
尤金冷笑,“恐怕你现在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这个屡教不改的蠢货。”
想活着并没有罪。
尤金并不是不能理解帝国高层所做出的决策,说到底,帝国历朝历代宛如轮回,决策者十有八九都是自私。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的结果自然不难预料。
用无辜的学生做实验,固然残忍且错误至极。可一码归一码,这蝎尾虫也别想转移矛盾,逃避他应负的罪责。
想到这里。
尤金环视了一圈空旷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一间休息套房,虽然已变成残破的废墟,需要的东西却还在。
失去了所有继续交流的兴趣,尤金一把抓住蝎尾虫的衣领,拖拽一件无关紧要且毫无价值的物品般,径直将他拽到了淋浴间的花洒下方。
拧开水阀,水流哗然溅落,蝎尾虫被淋了个正着,黑与红在白色的瓷砖上汇成蜿蜒的溪流,缠绕旋转着往地漏里流去。
他全身浸湿。
衣服紧贴着皮肤,畸形到恐怖的虫态显现,张口就是水与血的混合,混合着含糊呛咳声一口吐出。
说来也好笑。
当时他和尤金第一次见面,正是尤金在与奇奥拉交。配的途中,也是如今这般相似的场景,水汽弥漫,血液横流。
只不过,那时是作为入侵者的他将奇奥拉整个吃掉,现在,轮到他自己成了尤金的盘中餐,也不知他作何感想。
抓着他的衣领从一处拖到另一处,尤金作势要把他冲刷得干干净净。动作没有半点怜悯可言,与那张清冷艳丽的外表形成了截然相反的粗暴。
这画面诡异至极。
明明该是一个衣衫洁白,发丝如雪的美丽人类,看起来却比在场的怪物更像是一个艳丽的鬼。
不含情感的性无疑是一种施暴,可谁在乎呢?
断壁残垣中,尤金再一次将他提起,单手拎离地面,在地上拖行,留下长长一段拖尾。
处置者与被处置者,在这一刻无声地交换了位置。
“妈妈,妈妈……”
他又在叫了。
其他方面成熟独立得可怕,唯独在尤金面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遇到危险只会叫妈妈,好似尤金会因此保护他似的。
“喊什么。”
尤金的声音从上头落下来,透着些微困惑的情绪:“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期待的事吗?按着我做时那样兴奋,恨不得要我命的疯癫样子,怎么现在换我,反倒不乐意了。”
蝎尾虫这哪里是不想跟他做。
他被连呛了好几口水,一腔热血被浇得透心凉,本该被冷意支配的,偏偏就是没办法从尤金身上移开眼,分明早被迷得神志不清了。
尽管尤金跟他相处的时间很短暂,却总能做到每一次都在他心底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反复回忆之下,尤金的脸在他眼里格外清晰。此刻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般,放大,拉长。
他渐渐变得迷蒙。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撞着,频率越来越高,心脏发热,泵血的速度快了许多,那股热意顺着血管奔涌到四肢百骸,将所有理智一寸寸逼退。
可是不可以。
这具身体不可以。
哪怕他被尤金迷得昏头,神魂颠倒,也清楚地知道尤金此刻想要的无非是他拥有的能力。他不确定自己这具克隆体,会不会在交尾后被尤金摄取,一旦成功,那他的心愿恐怕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完成了。
只有这个,说什么都不能妥协。
“换别的,妈妈。”
他乞求着尤金:
“求您了,不要对我这样残忍,您不如杀了我。”
说着,他肢体上新生的肉芽又一次疯狂地长了出来,只不过,它们这次没有去缠绕尤金,而是反过去缠住了他自己的身躯。
像一层坚韧的壳,蝎尾虫将自己严严密密地罩了起来。
尤金嗤笑了一声。
几道白光闪过,肉芽被尽数切断,他想见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蝎尾虫闷哼一声。
他不放弃地还要再一步挣动,身体却猛地一僵,触电一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尤金。
尤金抬腿,脚尖直直地踩了过来,碾动的动作不急不慢,皮质的鞋底上是浴室里踩出来的积水,花纹在碾磨的动作中尽数印了上去。
“妈妈留着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