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尤金的状况如何解释?
如果真的是药有问题,那么其他服用的学生为何安然无恙?
如果只是单独他一个人的药有问题,就像尤金说的,人类的军政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针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学生?
“尤金,尤金,你跟我回帝星吧!”
卡利欧声音恳切而急促:“既然是生物科技公司提供的药,又由医师专门配比调成了营养剂,那他们一定知道原因!我带你去找他们问清楚,好不好?”
尤金没有作声。
卡利欧越发焦急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紧盯着尤金的脸,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可以决定家国未来的命运宣判,整个人被焦灼的情绪包裹着,喘不过气来。
尤金摇了摇头。
他所做的动作很小,风吹过枝头不经意抖落枯叶也不过如此了,可卡利欧却像被一记闷棍狠狠砸中,僵在原地,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铺开。
过了一会儿,尤金突然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般,双肩塌下,随意地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转身便要离开。
卡利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阻拦。
“他都走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抱怨的意味。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突兀地响起,惊得人后脊一凉。
卡利欧骤然回头。
只见那扇与墙壁严丝合缝的偏门,正无声无息地缓缓滑开,门后走出一个高挑笔挺的人影,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元帅。”
被他唤作元帅的男人,却全然不像个合格的军人。他没有半分站姿可言,懒懒地斜倚着门框,目光掠过卡利欧,径直落向尤金离去的方向。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的命令,是让你打个感情牌,把他哄高兴后带到帝星来……可你说的话,似乎不怎么管用?这可真让人为难。”
“元帅,”
卡利欧犹豫,“帝国……是不是真的对他做了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时,满心满眼都是尤金离去前的表情,侧脸苍白,沉默摇头,似乎有些伤心。
元帅微微皱了下眉,不耐烦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问这么多干什么?别忘了,如果不是看在你跟他之前有些交情、你说的话在他心里或许还有几分分量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允许你到这里来。结果呢?什么事都做不好也就算了,净给我添乱。”
卡利欧抿紧了唇,不再作声。
他虽然是明面上的指挥官,可真正带着队伍来到狮心星,与异种之间取得良好谈判进展的,正是眼前这位元帅。
对方太神秘了。
可以说人类文明至今尚未毁灭,有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这位元帅背后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军方完全受他一手掌控,上上下下无人敢违逆,整个帝国民众对他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因此。
哪怕看不惯他的独裁作风,他也不是卡利欧一个人可以抗衡的。
阴影中,男人的身影逐渐走了出来,露出了真面目。
如果尤金此刻还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地认出他来。毕竟,那双肩上的头颅顶着的赫然就是蝎尾虫的脸。
“算了。”
蝎尾虫耸肩道,“想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有多么不靠谱。他还没走远,还是我去寻吧。”
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心情却是不错的。
自从尤金半夜向他“表露心意”
,在他心里,他与尤金已经可以说是心灵相通了,是彼此碍于世俗而无法结合的另一半。
尤金爱他。
在乎他。
这既然已经是事实,那么凭借着停战的军功,他再次站在尤金的面前,自然就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
这个认知像一颗蜜糖,含在嘴里,甜得他走路都轻飘飘的,半点都不会因为旁人的存在而心烦意乱。
悄然尾随了上去。
蝎尾虫目光落在尤金消失在走廊的背影上,窥视者的注视仿佛被无限延长,在隐秘的空间里,肆意生长。
尤金今日因私下赴约,穿得比平日随意许多,白衬衫微敞,袖口挽起,全身上下笼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
行走的步履间,不自知的松弛蔓延,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