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再抛弃我一遍,如果您再抛弃我一遍……我不一定有耐心再一次回溯了。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煎熬,从虫蛋雨落下的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我还要不停地忍着不能出现在您的面前……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您能理解吗?”
“……”
尤金惊骇地看着他。
那只雄虫却请求着罪责般,竟开始解释般对他接着道:
“没有办法的妈妈,我不能过度接近您,否则影响您的人生轨迹,导致您性格变化,不再选择参军,不会做下偷渡的决定,最终来不了虫巢怎么办?”
“啊,可是小时候的您真的好可爱。”
他痴笑道:
“我见过您出生的样子。您当时只有六斤重,生下来小小一只,胎毛软软的,没多久就被养得胖了起来。您学会走路是在九个月大,要比讲话快,那时我便知道您是一个喜欢用实际行动代替言论的人。”
“您朋友很少,对不对?”
“您不太合群,却很懂事,闲暇时间会帮您的妈妈做杂活,是个重视家人大于一切的人,以至于您在幼儿园直至中学被孤立了一段时间。”
“当然,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他回忆道。
眉眼带笑,眸色却是冷的:“人类……您那些幼稚的同伴,以为这样做就能吸引您的注意力,在您的世界中留下一席之地,期待着您会因此露出其他更加丰富的颜色。”
“如果这就是人类的求偶方式,那自始至终都不被您记得的他们,还真是可怜。”
“妈妈。”
他在尤金自刚刚开始就不断变化的神色中,微笑着轻声道,“您第一次梦遗,是在十五岁。”
“当时的您……”
“够了!”
尤金终于打断了他,肉眼可见地露出了头痛的表情,“别说了!”
那只雄虫甩了甩蝎尾,浓密的黑发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向一边倾倒:“我爱您,我比您想象中更加了解您。”
“所以,为了确保您可以顺利生出我,改变不被我满意的母子关系,让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我只能控制着自己的思念,尽量克制不来到您的身边,干扰您的成长。”
“但是这还不够。”
他眼神空茫,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低声说道:
“万一您来到虫巢的时机不对怎么办?未开化的雄虫无意伤到了您怎么办?和您第一次交。配的对象弄坏了您的孕囊怎么办?”
“领主级的雄虫如果产生了让您流产的想法,伤害您肚子里的胎儿,我不再存在怎么办?”
“孩子们降临的顺序不对,导致您的第四胎不再是我怎么办?”
“太多太多我无法接受的事情和隐患涌现了……任何一个变故的发生,都会产生蝴蝶效应,让我与您彻底诀别。”
“我只能不断调整,不停修正,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听到这里。
尤金已经骇然得不成样子了,额头冷汗涔涔:这是怎样令人窒息的执念?这根本就已经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怪不得。
一个念头冒到脑海,解答了他许久之前的困惑。
他想。
怪不得破壳时间早的雄虫,会对保护他胎儿这件事格外执着,明明不喜欢其他雄虫的孩子,却偏偏做着保护的行为。
怪不得他此前怀的几胎,例如维斯珀拼尽全力都无法打掉。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