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可不多了,有那个功夫吵架,不如来帮我干活。”
听到他说这话,爱尔文首先收回了敌视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妈妈,恕我直言。”
爱尔文道,“您的每一个决策都很冒险。一旦失败,将会对您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出于安全考虑,我觉得您应该慎重一些。”
尤金的神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平淡的表情里,渐渐浮出一抹淡淡的讽意,他嗓音温和,语气却依旧冷静而理智。
“不,爱尔文。没有什么影响对我来说是不可挽回的。”
事到如今。
尤金想,他还有什么承受不住?
受伤、失败、辛苦一场却毫无结果,如果因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就退缩,为了避免不确定的风险就收敛自身锋芒,那他当初决定回到虫巢就毫无意义了。
他来到这里,不是只单纯为了打胎的。
他要德雷蒙德等一众试图圈养他,控制他的异种去死。
他要坐在那真正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位置上,成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忤逆忽视的存在。
既然如此,偏激与极端就是不可缺少的手段。
他有这个决心。
爱尔文注视着他的眉眼,沉默了片刻,神色变得温和,颔首应道:
“做您想做的事吧。”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了。
从最初的劝阻,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如今的理解与支持,他的态度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对尤金的无条件信任。
因为他知道,尤金的决心从来不需要他的批准,他的母亲很强大,强大到自始至终都坚定走在了他选择的道路上,不会因为失败而动摇。
自己需要做的,并不是使尤金放弃或者改变主意,而是在他说出口之前,成为他开拓道路上的基石。
哪怕尤金走的那条路,名为爱尔文的个体未必能跟到最后。
爱尔文收回视线。
他垂下眼睫,把多余的情绪压进了源源不断涌出的爱慕里,感觉到了每一次与尤金交谈时都会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幸福。
“自然。”
尤金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白发的孩子惊喜地飞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膝盖,以及地板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花朵。
翡尼已经长高了很多,他现在差不多到了尤金大腿的位置,外表相当于人类三岁的孩子。
“妈妈,妈妈。”
指着地上的花,他鼻息喷洒出来的白气在空中冒着烟,一副累得不轻却很高兴的样子,“我在帮妈妈做假花。房间里都是妈妈的味道,香香的好好闻哦。”
尤金摸了摸他脑袋:“辛苦了。”
“不辛苦!”
翡尼摇头,脸蛋红扑扑的,告状道,“那些成年雄虫好没用,只闻了这么一会儿妈妈的味道就发疯了好几次了,根本做不了这项任务,这些全都是我做的!”
没办法,缪可青蛉他们一闻到就会立刻进入发情期,完全控制不住,只能由身为幼崽的翡尼来完成了。
尤金点头。
环视一圈,简单判断了一下数量足以支配一只小型族群后,他满意了:“好孩子,明天继续,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其他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等事成之后给你奖励。”
是的。
黑镰一族用生命泉水做的仿生花计划确实失败了,但作为信息素本源的尤金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能启动这个计划的2。0版本?
这次。
他说什么也要把德雷蒙德干趴下,让他付出代价。
第85章
就是仿生花的制作过程,以及原材料让尤金有些难以启齿。
花朵本身还好说。
尤金不像那些对纯白有着病态狂热的雄虫,觉得只有无暇剔透的白才配得上神圣二字,他无所谓有没有瑕疵。
真的假的,纸的绢的,只要肉眼看上去是朵小白花,尤金便统统收入囊中。
关键在信息素。
信息素是气味的一种,而气味的提取和储存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个难题。
高级的储存技术当然有,原理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微胶囊化。把气味封进某种可降解的载体里,遇湿或遇热再释放出来。
但生产线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那些精密设备,需要反复调试的参数,一周之内绝对不可能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