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一个激灵。
他从那双翅膀的精神干扰中惊醒,顿时觉得掌心湿润。
低头看去。
只见这只蜻蜓不但把他的指缝都舔了个遍,微凉的舌尖粘在他的甲盖上濡出透明的一圈水痕,还故意分开一段距离。
粘连的唾液顺着指尖滑落。
他目的性极强地,想让尤金清清晰晰地看见他重新伸出舌尖勾卷住的过程。
尤金气得要死。
空闲的手揪住了青蛉的头发,不断施加压力,他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拽出来,顺便狠狠教训他一顿。
可紧接着。
视野内天旋地转。
青蛉无视了他之前的告诫,完全反客为主覆了上来,将他整个人推倒在地。
咚的一声。
尤金银白的头发散落了满地,本就半褪的衣衫皱乱,像个被拆解后摆弄到一半的人偶,姿态凌乱,毫无防备。
“唔……”
他发出一声呜咽。
那舌尖紧接着便转移阵地,直直向他的唇缝舔来。
如果只是单纯嘴唇上的碰触,无非就是个平庸的亲吻而已,与他往常面对的所有以吻致意的礼节都别无二致。
尤金可以轻易说服自己接受。
可这家伙却显然不满足于此,在他的面中辗转,咬吮舔舐,俨然把他的双唇当成了好吃的糖果,欲罢不能不肯松口。
尤金眼睛微颤。
他呼出一口长气,狠狠咬了回去,想要借此让这只蜻蜓吃痛松口。
可他失算了。
不止如此。
尤金感觉到自己原先没做完的事情,正在被这只蜻蜓继续进行了下去。
宛如相互传递的火炬,一方失败一方成功,交替进行,循环往复,这该死的家伙半点都没有在意被他咬出血的嘴唇。
跟慢悠悠反复纠结的尤金不同,完全没给尤金反应的时间,他做出决定的速度堪称干脆利落。
等等。
等等。
尤金大脑警铃大作。阻拦的话说了一半,紧接着,那让他无比熟悉的眩晕感卷土重来,在他最为紧绷的时刻蜂拥而至。
他轰然宕机。
可太迟了。
四肢飞速瘫软下来,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
尤金干呕一声,视线都失焦了片刻,看不清眼前的模样,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偏头低咳,他险些把那不请自来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
“给我滚,滚出去……”
他咬牙切齿。
仿佛他不久前还承装着柔软蛋壳的躯体,忽而变成了膨胀的气囊,随着空气的增加而不断充盈,并且有越来越涨的趋势。
真的不会炸开吗。
太可怕了……
就像过度工作的机器,面对着超负荷的压力,这种感觉真是不管体验过多少次都没有办法适应。
尤金用手不断推阻。
他想要让这不听话的怪物退开一些,可对方唯恐被他甩开,竟然更加用力地环抱了上来,在他耳边呢喃:
“妈妈,妈妈。”
“让我亲一亲您吧。”
雄虫沙哑暗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稚涩,说什么都像是在撒娇:
“我真的做梦都想这样做了,可梦里的您也总是对我冷冰冰的。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明明在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时候,您偶尔还会对我笑,会和我聊天,可自从被我发现了真相后,您就完全无视了我。”
“好难过,好伤心……”
跟他嘴上咕哝的轻声话语不同,他的动作可谓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