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远远旁观,光是想到即将亲眼撞见那种场面,四肢都泛起一阵凉的战栗。
车未减,出城后又疾驰四五十公里,在一片幽深森林边缘刹停。
众人推门下车,按手机定位箭步冲进林中。
此时的林奇野,已快被自己的血泡透。
他靠自我愈合保命,可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反复撕裂、愈合,早已榨干体能。
愈合越慢,消耗越大。为撑到现在,他提前透支了未来半个月的能量储备——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他本带着特制配枪,专打常目标和这类畸变体。可早先缠斗时,枪被怪人砸飞,情急之下只能丢下,独自扛着周亮逃命。
眼下只剩一把匕,锈迹斑斑,刃口卷了边。
他和周亮,曾一起加班到凌晨,蹲在街边吃烧烤喝啤酒;也曾挤在出租屋打联机游戏,谁输了谁洗碗。
两个从小父母离异、跟着父亲长大的孩子,话不多,却比亲兄弟还懂彼此。
周亮倒下的那一刻,怒火直接烧穿理智。他只想撕碎那个怪物。
可现在,他明白了——莽撞不是血性,是送命。
“噗!”
一声闷响,匕从后背捅进,从前胸穿出。
本就强弩之末的林奇野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伤口不再蠕动,愈合彻底停滞。
他太累了,连指尖都抬不动。
眼睛缓缓合上。
他清楚,自己完了。不反抗,不是认命,是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恨吗?
当然恨。
恨自己连一刀都没砍中那怪物,连让它皱一下眉头都做不到,自己就先垮了。
可就连这份恨意,也沉重得托不起一丝重量。
那条苍白手臂已伸到眼前,匕尖端抵住他颈侧皮肤,寒意刺骨。
怪人面无表情,像台只为收割而生的机器——它要割下林奇野的头,带回去,献给它的主人。
林奇野看见一柄寒光凛冽的匕正朝他咽喉疾刺而来。
他本还能闪避——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向后仰倒,至少能让对方割喉的动作变得迟滞、别扭,甚至落空。
可他却咬紧牙关,用残存的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脊背,重新站稳。
哪怕赴死,也要昂着头倒下。
在那怪物面前,他宁可血溅当场,也绝不弯腰,绝不退让半步。
就连这具毫无情绪的躯壳,似乎也被他这股悍然不屈的气势震得顿了一瞬,手臂悬停半空,动作微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秒。
但只是一瞬。
转眼间,它又变回那台冷酷精准的杀戮机器,长臂骤然绷直,匕划出一道银亮弧线,直取林奇野颈侧。
“砰!”
枪声炸响。
那即将切开皮肉的刀锋猛地一偏,与一枚呼啸而至的子弹撞个正着,火星迸射如星雨。
“砰!砰!砰!”
接连三响,凌厉急促。
插在林奇野体内的匕被震得骤然抽离,两柄利刃腾空而起,在空中翻飞旋转,叮当格挡着后续射来的子弹,一时间金铁交鸣,火光四溅,比刚才更烈三分。
“林奇野!撑住!”
白启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林奇野。
“林奇野!”
“林奇野!”
李秋雅和李一江也几乎同时喊出声,声音里满是焦灼。
“白局……秋雅……一江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