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退休金买不起新药,怕儿子的签证被拒,怕哪天醒来,连黑海边那栋小屋的产权证都成了废纸……
可再怕,也不该拿米格的命脉去换几张纸。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出一点声音。
托尔斯泰盯着那堆金砖看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卸下所有硬壳:“大帝先生……能让我跟太太说两句话吗?”
“可以。”
大帝侧身让开,目光沉静。
他懂这种时刻——就像当年自己父亲被带走前,也是这样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他眼底泛起潮意,却把脊背挺得更直:熊国不能等,更不能靠仁慈续命。
托尔斯泰只是第一块砖。后面等着他的,是盘踞在能源、军工、金融三大命脉上的七条巨鳄,是装备精良的车臣部队,是整个腐烂臭的联邦官僚体系。
楚凡的话又在耳边炸响:“你要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座冰山。凿第一斧时,手不能抖。”
他垂眸看了看腕表:“三分钟。时间到了。”
托尔斯泰仰头望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用了三十年的老吊灯,轻声说:“老婆,灯泡……该换了。”
走出院门时,大帝身后跟着两名押解员、四只沉重的合金箱,还有托尔斯泰佝偻的背影。
门外早已围满长枪短炮。
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涌,闪光灯噼啪炸响——这些人,是他亲自通知来的。
这不是作秀,是宣战。
楚凡说得对:真相必须赤裸裸摊在阳光下,才能晒死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霉斑。
次日清晨,大帝照例七点整踏入办公宫殿。
台阶下人山人海,镜头密密麻麻,连宫墙檐角都蹲着扛摄像机的年轻人。
他脚步微顿。
不是因为场面,而是想起昨夜女人蜷在钢琴边无声抽泣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调转方向,人群里一声高喊划破空气:“大帝!您怎么锁定托尔斯泰的?”
话音未落,十几支话筒已抵到他下巴底下——
“他是米格二十一的副总师,胸前勋章摞得比书还厚,您就不怕上面秋后算账?”
“他泄露的技术细节,够敌国仿制多少架战机?”
“您查他,到底是谁授意?沙皇?还是……另有其人?”
大帝站定,迎着刺目的灯光,一字一句道:“我盯他,不是从昨天开始的。”
“托尔斯泰为了一把美刀,亲手砸碎了熊国人该有的脊梁!”
“他既是熊国的功勋,也是熊国的蛀虫——这一次,联邦王朝绝不会姑息,必将依法严惩,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