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当初我们进场时,他们正经历真正的断崖式崩塌——不是经济危机,是全民性生存危机。工厂成片倒闭,白领排队领救济粮,冬京街头有人把爱马仕当废纸卖……日元跌穿地板,泡沫时代囤下的游艇、别墅、古董表,全成了压箱底的笑话。”
“短短几年,经济倒退三十年不止,复苏遥遥无期。”
“结果呢?我们砸钱救市、开工厂、招人、稳股价、托住日经指数——刚帮他们喘过一口气,转头就被防贼一样盯着。”
楚凡忽然笑出声,朗朗清越。
“楚先生……您还笑?”
黄以花嘟着嘴,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笑人性罢了。”
他摆摆手,神色从容,“咱们踏进樱花国那天,它就已经是只断翅的鸟了。”
“能借着这波东风,拿下他们七成以上的产业链主动权,已经是额完成任务。”
……他没说出口的是——
黄以花看不到未来,但他看得见。
正因为洞悉那场席卷东亚的十年萧条终局,他才敢重仓押注、精准卡位。
如今手握樱花国命脉级资产,远最初设想——不是侥幸,而是必然。
黄以花嘴上说的“恩将仇报”
,楚凡压根儿没往心里搁——樱花国那帮人,骨子里就是群饿极了的豺狗,对着只会撕咬、吞咽、反扑的野性之徒,还琢磨人家会不会报恩?纯属对风喊话,白费唾沫。
白眼狼?不,比白眼狼更干脆:只认肉香,不认人情;只顾自己填饱肚子,哪管你死活。
“行吧!”
“主要是我怕他们吃饱了,转头就叼着刀子来啃咱们!”
黄以花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放心,赚一毛是一毛,等他们咂摸出味儿来,咱们早把金库垒成山了!”
楚凡轻笑一声,指尖在沙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对了,陈耀他们近况如何?”
他随口问。
自打坐稳港岛黑道头把交椅,江湖琐事他再没插过手,全交给龙门安保打理。
那些曾经横冲直撞的古惑仔,在他眼里不过几只嗡嗡乱飞的蚊子,连抬手拍的兴致都欠奉。
这次问,纯粹是饭后闲聊般的一时兴起。
“回楚先生,有的洗手上岸开了公司,有的进了龙门安保当骨干,还有不少人把压箱底的老本掏出来,投进了咱们楚凡集团旗下的实业——现在满港岛都在学您呢,拿您当标杆!”
倪永孝立刻接话,语气笃定。
“嗯,挺好。”
楚凡点点头,嘴角微扬。
黑道这玩意儿,生来就是烧自己、烫旁人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