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社团境况大同小异: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皱眉摇头,但在龙头一轮轮威逼利诱之下,各堂主、马仔全被裹挟着往前冲,个个咬牙切齿,扬言今晚就要踏平龙门安保,夺回场子、抢回生意!
若不是楚凡正关在警署里,恐怕早有人嚷着要直捣黄龙,亲手结果他性命。
而洪兴,偏偏是个例外。
忠义堂内,蒋天养端坐主位,指间夹着一支高希霸,烟雾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头顶。
满堂堂主垂静坐,无人开口。
蒋天养指尖轻叩扶手,心里反复掂量这一仗的轻重——
楚凡确已落网,十年牢狱板上钉钉,龙门安保军心动摇,士气低迷……
这确实是掐住咽喉、一击毙命的黄金窗口。
可他想得更深、更远。
蒋天生怎么死的?靓坤又怎么倒的?
回来这阵子,他早把前因后果摸得清清楚楚:蒋天生、陈浩南,全是楚凡亲手下手;靓坤虽由吉米动手,但局是谁布的?饵是谁撒的?傻子都看得明白……
这些人,全栽在楚凡手里。
一个毛头小子,手起刀落收拾掉两代龙头,转头又拉起辰龙集团这艘巨舰——这种人,岂是靠人多就能压垮的?
跟这样的人斗狠,不如躲着走;
跟这样的人玩命,不如早抽身。
更何况,洪兴本就不碰面粉生意!
何必拿全帮上下几十条命,去填别人挖的坑?
臣服,不是软弱;
低头,才是活路。
他蒋天养,绝不想步蒋天生、靓坤后尘,落得个尸骨无存、连坟头都不敢立的下场!
“蒋先生……这次,咱真不掺和?”
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嘶嘶声,陈耀终于抬眼问道。
“不掺和。”
蒋天养顿了顿,声音低缓却斩钉截铁。
“可龙门的人已经杀上门了!”
“蒋天生、靓坤、浩南……这些兄弟的仇,咱不报了?”
肥黎佬腾地站起来,拳头攥得白,眼眶泛红。
他怂,但他记得那些一起喝过酒、拼过命的面孔——
若连这点血性都丢了,往后谁还肯为你豁出命去?
韩宾、十三妹等人依旧沉默,只轻轻摩挲着茶杯沿口。
表面看,这场围剿胜券在握;
可谁敢打包票,不会重蹈上次覆辙?
说白了——没人愿再跟楚凡硬碰硬。
鱼死网破?不值当。
“降,才能活;忍,才留命。”
“不管最后谁赢,洪兴都稳坐钓鱼台。”